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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卢南鹤的末日(第1页)

多铎暂时性命无碍,要之事就是追拿凶手。

只是徐炎他们三人经过苦战之后,都走脱了,这让多铎大为光火,险些引得毒性再次作。

这元凶走了,江天远便提醒他,更重要的是铲除内奸,不然后患无穷。多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其实他心中何尝没有怀疑,只是这些年来,卢南鹤在他手下一直勤勤做事,忠心不二,突然说他是内奸,让他着实有些难以相信。

江天远却一直在旁进言,说事关王爷安危,断然不可轻忽,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就算不杀,也应当把他拘禁起来严查。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要置卢南鹤于死地,除了近年来卢南鹤在多铎面前风头日盛,隐隐有威胁自己地位的势头,更重要的是,作为事时唯一跟随在多铎左右的人,又是多铎手下第一高手,多铎此刻会有性命之危,他第一个难辞其咎。眼下多铎需要他的内力续命,也许还不会动他,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所以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个替罪羊,而卢南鹤无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多铎自然也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龃龉,是以虽然江天远一再催促,他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只说容他深思,便打江天远退下了。

江天远走后,身边只留下牛忠一一人照顾。多铎几度看着牛忠一神色异样,欲言又止,便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吗?”牛忠一道:“有件事,奴才本不敢说,怕乱了身份,有挑拨王爷和臣下关系之嫌,万一真冤枉了人,奴才更是担待不起。可要是不说,又怕负了王爷对奴才的恩情。是以百般为难。”

多铎道:“这两年,本王待你如何?”牛忠一连忙跪下道:“王爷就是奴才的再生父母,没有王爷就没有奴才的今天,王爷天高地厚之恩,奴才此生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多铎道:“那你还犹豫什么,有什么话只管说来。”

牛忠一于是就将白天的事说了。“奴才拼了命地回城叫救兵,想不到还是迟了,害王爷身受重伤,奴才该死,奴才有罪。”说罢一边叩头,一边声泪俱下。多铎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如同失去了倚靠的大树,是以他哭得真情流露。

多铎也不禁动容,道:“你有这么一片忠心,就比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强多了。”说着又叹道:“卢南鹤这些人,平日里总刁难你是吗?”牛忠一大为惶恐,连忙道:“奴才所说,句句是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更不敢有公报私仇之心,请王爷明察!”

多铎其实是有那么一丝怀疑的,但他素知牛忠一老实本分,再看他那诚恳的神情,绝对装不出来,就道:“我怎会怀疑你呢。唉,这么久了,你宁愿自己忍着,也从来不跟本王说起,真是难为你了。”牛忠一道:“奴才知道他是您的得力干将,大清要平定天下,可以没有奴才,但离不开江先生和卢南鹤那样的人,奴才哪怕是死了,也万不敢因为这点小事让王爷费神。”

多铎又问:“那个邓子宁,跟你走得很近吗?”牛忠一道:“因为我们俩都是苦出身,奴才受欺侮的时候,他见我可怜,就好心帮我,也教我一点防身的本事。平常时候,奴才在王爷身边伺候,并没有跟他有什么过多的来往。”

多铎点了点头,只是如此一来,便不由得他又惊又怒了,当即把一众聚贤堂武士都叫来,问卢南鹤道:“今日本王被人行刺之时,你身在何处?”卢南鹤心中有鬼,以他的聪明,已然猜到,自己与谷风见面之处离蜀岗不远,多半被多铎和江天远看到了。再看看一旁的江天远看自己那冷厉的眼神,更觉出多铎很可能已经对自己起疑,他心知此时唯有坦诚说明一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就跪下道:“不敢有瞒王爷,属下那时,正在见一个人。”

多铎追问:“什么人?”

卢南鹤额头冷汗直冒,“是谷风。”此话一出,除了多铎之外,人人俱是吃惊不小,议论纷纷。

多铎脸色愈冷的可怕,“谷风?你不是跟我说,他因为心怀不满,逃回中原去了吗?本王命你全力追杀,你跟本王说现的太晚,被他走脱了。怎么,现在又找到了?”卢南鹤惶恐道:“属下该死,其实谷风并未背反大清。”赶忙将一切原委和盘托出。

江天远在旁冷笑道:“这么大的事,你就敢事先不向王爷秉明,自作主张。事后瞒着我们也就罢了,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让王爷也一直蒙在鼓里,好心机好手段,真不知你眼中还有没有王爷。”卢南鹤道:“此事属下的确办得欠妥,只怪我求功心切,可王爷,属下对您一片忠心天日可鉴,所说的,也句句是实啊。”

多铎怒道:“住口!当初信誓旦旦说他叛逃的人是你,如今说他未反的人也是你,你搬出这等鬼扯的说辞,是当本王好欺吗?”江天远也道:“为何你与谷风一见面,王爷就遭到了歹人刺杀,你放谷风叛逃,究竟是为了帮大清安插内应,还是为了你自己日后降明先去探路?”卢南鹤怒道:“江天远!你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王爷今日会去蜀冈,我根本不知,怎会勾结歹人暗害王爷?倒是你,每日与王爷形影不离,要说王爷遇刺,你第一个难脱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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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喝道:“放肆!若非江先生死战相护,只怕本王现在已经被你害了。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巧言诡辩,妄图攀扯他人!”卢南鹤慌了,道:“王爷,您若是不信,可把谷风叫来,当面向王爷禀明一切!”江天远道:“哼,谷风此刻只怕早已不知去向,又往哪里去找?”

卢南鹤道:“属下有办法,他暂时不会走远,我房中养有一只信鸽,是我与他约定紧要时候联络用的,只要把它取来,让属下写封信给他,一定能将他招来,到时王爷一问便知。”江天远劝道:“王爷不要信他花言巧语,这不过是他借口拖延,好做困兽之斗罢了。”

多铎道:“有先生在此,纵有诡计,又能何为?”朝卢南鹤道:“本王给你一个时辰,若真能如你所说,也还罢了,如果不是,本王可就真帮不了你了。”他心中念着卢南鹤多年劳苦功高,还是决定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卢南鹤连忙称谢,立即当场写好了书信,让谷风返回城中,有要事与他相商。侍从拿来交给多铎和江天远过了目,这时早有兵士前往卢南鹤住处,将那只精心调教的信鸽带来,把书信绑在鸽腿之上,放飞了出去。

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算短,这种事关生死的等待则格外漫长。但再漫长也总有个尽头,眼见时限将到,多铎叹道:“看来,咱们是等不到那个人了。”正要下令擒拿卢南鹤,忽听一声“报!”卢南鹤仿佛从鬼门关里收回一只脚,长出一口气。

多铎问道:“可是谷风来了吗?”传报的亲兵回道:“没有,只有信鸽回来了。”说罢将那只信鸽双手奉上。多铎接过,见鸽腿上又绑了封信,便拆下来看。

卢南鹤见多铎眉头逐渐皱起,心中愈不安,“王,王爷,我……”

多铎将信看完,交给了江天远。江天远简单一看,嘴角便露出一丝冷笑,将信扔到卢南鹤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卢南鹤惴惴不安地捡起信,一看之下,登时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原来这是谷风写给他的回信,信中说现在多铎命不久矣,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而出了这么大事,多铎势必会怀疑到他们头上,此时再留在这里必定凶多吉少,所以不但谷风不肯来,还劝卢南鹤尽快离开。还说此番大功告成,全亏了卢南鹤精心谋划,到南京后一定论功行赏,富贵无量,自己先行一步,回南京等他。

卢南鹤把信看了两遍,反复道:“这不可能!王爷,这信是假的,定是有人设奸计想陷害于我,请王爷明察。”多铎冷冷道:“之前可是你非要传信给谷风的,现在又说这种话,真当本王可欺吗?”江天远也道:“信上分明是谷风的笔迹,你与他最是熟悉,难道不认得了吗?你不认得,我可认得,如何假造?”

卢南鹤慌忙跪下道:“请王爷准许我去亲自将谷风抓回来对质。”多铎摇头道:“不用了。”这时牛忠一走了进来,在多铎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多铎道:“那就抬进来吧。”接着两个清兵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放在了卢南鹤面前。尸体穿着黑色斗篷,面目被遮住。

多铎问:“你说的谷风,可是他吗?”卢南鹤疑惑道:“谷风当时确是穿着这身斗篷,可怎么就……”说着就伸手掀开斗篷,待看清那人不是谷风后,更是震惊不已,“这,这人是谁?”

多铎冷冷道:“难为他一片忠义,宁可自己咬舌自尽,也不肯出卖你,你却假装不认得他。”卢南鹤道:“王爷,在下愿对天起誓,确实从未见过此人。”多铎又问:“在山上的时候,本王曾看见这人也拿了一封书信给你看,不知是什么?”卢南鹤道:“那是谷风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话,给我看的朱由嵩写给朱聿键的手谕,催他快些带兵救驾,谷风这次出来,就是马吉翔派他去传这手谕的。我看完之后,他又拿回去了。”

多铎眼神中已然露出杀机了,面色冷的可怕,朝牛忠一示意。牛忠一走过去,从那人怀中摸出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多铎。多铎看过信后,冷笑数声,“我想你一定想跟本王说,这封信你也从未见过是吧。可你想不想知道,这信里写的是什么?本王告诉你,这是马吉翔写给你的亲笔信,信里说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派遣了杀手前来,一切听你的吩咐行事。只要杀了本王,就是大功一件,朱由嵩许你封侯之位!本王是不是该恭喜你?在我这里,着实委屈你了。只可惜,他朱由嵩的封赏,看来你是无福消受了。”说着把信往他面前一扔,厉声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卢南鹤面如死灰,他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也是枉然了,反倒渐渐释怀,摇头苦笑着自语道:“想不到我卢某狂傲一世,到头来却栽在了谷风这么个乳臭小子手上。”又朝着多铎躬身道:“王爷,原想随您共创大业,却想不到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卢某愧对王爷,自作自受,死有余辜。这一拜,就算卢某叩谢王爷的厚恩。”

多铎叹息一声,“念在你跟随本王多年,劳苦功高,也就不再让你多受苦了。”闭上眼睛道:“来人,将卢南鹤押出去,斩。”就算反叛之事已是“证据确凿”,但真要杀了这名心腹爱将时,多铎还是忍不住有些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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