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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追杀（第1页）

徐赤心又问道：“你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沐芳菲道：“我出城之后，原想去投靠忠于沐王府的土司和地方官，可到处都是沙定洲的追兵，好几次险些被他们抓到。我看云南待不下去了，为了逃命，就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一路要么吃野菜，要么偷东西，千辛万苦终于赶到这里来。听说新帝在桂林即位了，我原想去桂林见皇帝，跟他说明沙定洲的罪行，让他派兵讨伐。路过这里，实在饿的不行，看这里正大摆筵席，就进来先吃点东西充饥了。”

程万里心疼地看着沐芳菲，见她明显消瘦了，老泪纵横道：“郡主，都怪老夫，没能保护好郡主，让郡主受苦了。”沐芳菲道：“程叔叔，你当时又不在昆明，这怎么能怪你呢？”程万里只是愧疚地摇头，“不，都怪我，都怪我。”徐赤心道：“前辈，你就不要自责了，毕竟谁也想不到沙定洲会突然叛乱，何况即便当时在场，凭你一人之力，也阻止不了他们。”

这时就听门口一声喧闹，骆长卿引着一个白胖官员走了进来，徐赤心一看那人，暗惊道：“马吉翔？他怎么来了？”就见马吉翔在骆长卿引领下，边说着边往正堂走，忽然停住脚步，惊讶道：“有这等事？”

随后马吉翔经骆长卿一指，目光看向这边，快步跑了过来，依旧是一副谄媚的笑脸，朝沐芳菲躬身拜道：“下官不知郡主来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沐芳菲一见马吉翔，也是喜不自胜，“马大人，你来了，太好了！”马吉翔道：“听闻郡主受了不少苦楚，此乃下官之罪。只是不知，郡主千金之躯，为何会孤身到此？”

沐芳菲一听，又声泪俱下地将沙定洲叛乱的事述说了一遍。在场之人，除了徐、程二人，听了无不惊讶。沐家世代雄镇云南几百年，声名赫赫，谁也想不到竟会在一朝之间，栽在了一个土司手里。

沐芳菲哭着道：“马大人，请您带我去见皇上，恳请皇上发兵，帮我们打跑沙定洲，夺回昆明。”马吉翔沉吟道：“看来，这都是真的？”沐芳菲疑惑道：“难道大人早就知道了？”马吉翔道：“不瞒郡主，在此之前，沙定洲已经派人向皇上上表，述说了云南之事。只不过，他的奏章里，说的是沐国公见大明势微，阴谋自立为君，他和上下官员不愿同流合污，这才起兵讨伐叛逆。”沐芳菲气得浑身颤抖，道：“他这是贼喊捉贼，血口喷人，他，他放屁！”竟不顾身份，连市井污秽之语都骂了出来，“大人，您跟皇上千万不能信他鬼话，沐家世世代代，对大明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反叛？”

她这句话，在场大多人听了是信的。云南作为帝国的西南边陲，各民族杂居，也不像中原那样久经王化，几百年来之所以能维持稳定，一大半要数沐家的功劳，他家又怎会有反心呢？可也有人不以为然。都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沐家以前忠于朝廷，是因为大明江山稳固，忠于大明，自有他们的泼天富贵。现在大明已是朝不保夕，谁敢保证沐家不会为了自己的富贵，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来？

马吉翔颇有些为难地道：“郡主，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说。”他拉着沐芳菲刚要往里走，忽然马吉翔身后随从中冲出两人，直朝沐芳菲抓来！沐芳菲吓得花容失色，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一道人影一闪，却是徐赤心左右两掌，将两人击退。

众人一看那两人肤色偏黑，耳坠铜环，个个人高马大，虽然穿着官差服饰，但显然不是汉人。马吉翔一看，猛然认了出来，斥道：“你们跟随赵大人入朝，赵大人都走了，你们不跟着回去，却来这里做什么？”

骆长卿道：“马大人，他们不是您的侍卫吗？”马吉翔摇了摇头。骆长卿怒斥方傲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混进了歹人也不知道。”

方傲心中不平，分明是你说今日来的都是客，怎么出了事又怪起我来？只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方才您命我招待里面的客人，门口的接待，是骆师弟负责的。”骆长卿的侄子骆小山忙答道：“叔父，我们是看这两人都穿着一样的官服，马大人随从众多，还以为是一起的，就没敢多问。”骆长卿冷哼一声，“都给我退下！”

这时二人中的一个说道：“我们是奉沙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叛臣沐家的余孽。”马吉翔道：“此事圣上自有公断，你等不可放肆。”谁知那两人竟甚是固执，“我们不管什么皇帝公断，沙大人有命，让我们务必把这女娃抓回去，我们就要抓！”

“你！”马吉翔听他们口出大不敬之言，脸上罕见动怒，刚想发作，旋即叹了口气，转身朝骆长卿道：“骆庄主，不想因为朝廷的事，搅扰了你的寿宴。这二人目无朝廷法度，本该严责，只是这毕竟是在你的庄上，这二人也都是江湖上的人，本官若是出手，未免反客为主，倒有僭越之嫌了，你看此事如何处置？”

骆长卿一听，暗道：“这马吉翔当真是老狐狸，他想两不得罪，反把这棘手的难题推给我。只是我若推脱，倒叫天下英雄笑我胆小怕事了。”于是朝那两人道：“今日是老夫寿辰，两位给老夫薄面，前来做客，老夫欢迎。但若是想在这里逞凶抓人，却是万万不能。”

那两人道：“这么说，你们观月庄是要帮沐家出头了？”骆长卿道：“老夫不管你们跟沐家有什么恩怨，你们想抓谁，杀谁，只要出了我观月庄的门，悉听尊便，老夫绝不插手。只是在老夫庄上，今日若容你们任意来去，随便抓人，老夫这个做主人的，颜面何在？在场诸位江湖朋友，又会怎么看我？”那两人道：“我们偏要这就带她走，你能如何？”说着，各从背后抽出两柄弯刀，一人直朝骆长卿劈去，一人则直取沐芳菲。

骆长卿冷冷一笑，拔出方傲递过来的长剑，一剑荡开迎面而来的弯刀，抢过沐芳菲身前，拦住正要上前保护沐芳菲的徐赤心和程万里，道：“这是我观月庄的事，谁也不许插手。”说话间，已把扑向沐芳菲的人逼退。

那两人见骆长卿武功之高，远出自己意料，只得合力夹攻。骆长卿见这两人刀法飘忽，招式诡异，不似江湖上常见的路数，更兼两人配合默契，宛如孪生兄弟般心意相通，不敢大意，稳扎稳打，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眼见两边打的难解难分，围观的众人不禁嘀咕起来。“观月庄在江湖上几十年的威名，今日不会栽在这么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手上吧。”“这两人武功诡异得紧，看起来像是苗疆的刀法，不可小觑。”“虽然如此，可骆长卿在这柄长剑上浸淫几十年的功力，一套柔云剑法罕逢敌手，对付他们两个，当没问题吧。”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小，却字字句句传到了骆长卿耳中。此刻他虽已胸有成竹，但当着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道：“再不赶紧将他们打发了，还真让人小瞧了我观月庄。”于是剑锋陡转，使出了自己成名的柔云剑法。

只见他长剑挥舞，剑势虽不快，却如流水行云，将那两人死死缠绕。骆长卿人随剑走，衣袂飘飘，若不是他长长的白须飘拂，真让人以为是一个美人在舞剑，众人看了都啧啧称奇。

徐赤心心道：“骆长卿虽因好客与谷虚怀并称江湖，但在武功上却大相径庭。谷家的武功沉雄稳健，有如泰山巍峨壮阔，这骆长卿却正相反，一招一式，犹如漓江之水，轻柔舒婉而连绵不绝。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想不到连武功也是如此。”

张书华看了，不由想起当初在圣心岩与骆长卿交手的事，感慨道：“想不到骆前辈的柔云剑法如此厉害，当日他要是用此绝学，我纵然不至落败，可再想速胜，却也难了。”

果然，那两人虽刀法奇诡，但骆长卿的变化莫测，犹有胜之，时候一长，双方功力上的差距开始显现，骆长卿稳稳占据上风，逼得两人步步后退。两人见不能取胜，一急之下，冒险抢攻，却被骆长卿抓住破绽，横剑一削，一人手中弯刀被削断。他们哪里知道骆长卿手中的是御赐削铁如泥的金光剑。长剑削断弯刀，余势未衰，在那人胸前划过一道长长剑痕，鲜血直流。另一人想要来救，骆长卿却料敌机先，那人还未动，剑尖已抵在他胸前。

骆长卿冷冷道：“尔等大闹观月庄，本当一剑杀了，但今日喜庆，老夫不愿因你们两个鼠辈的血，污了我的地方。赶快离开，若再敢生事，休怪老夫剑下无情。”那人见同伴受伤，情知今日目的已难以达成，只得相互搀扶着，恨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