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多脏,就有多干净。
莲花都是在最肮脏的淤泥中长出。
善与恶交相辉映,印证娑婆之颠倒陆离。
沈心茹的前世必然是净土莲池中的一粒种子,今生在阎浮提世界怒放。
清不清,净不净,全在于自己,狗篮子成群结队,善良之人浩浩荡荡。
各走各的路,善恶本是一念之间。
嫖了,没嫖;赌了,没赌;偷了,没偷;吸了,没吸。
一念之间,前者下三滥,后者菩提仙。
任何人都有提升自己境界的无量道法,任何人都是救苦救难的高手,全凭自己一颗心。
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两句话,就是一个“心”字。
菩提祖师的原型就是佛教中的须菩提。
释迦牟尼佛在经文中一语道破天机: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每个人都是佛,自己就是自己的菩萨。
求神不如求己,自净其意,清净法身。
清净法身佛、十方三世佛、净琉璃世界佛、当来下生佛,俗世中的你、我、他,皆是佛。
红尘颠倒,迷失心性,佛性不得伸发。
财色名食睡、贪嗔痴慢疑。
一不留神成了狗篮子。
狗子有无佛性?
此禅宗一案。
有亦无有,有是六道,无是狗身,人不自悟,身不如狗。
沈心茹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三千大千世界之千奇百怪。
上到远古霸王龙,下到恶鬼罗刹。
邪恶江湖,红尘万丈。
从龙海升到白小浪,从海震宇到淫羊藿,从北平三圣到驮爷贝勒爷,从上海滩到津门海河,从千里相盼到天各一方,从流产到再孕,从津门大户到旅居它乡,她经历了一切红尘编程,但始终紧握底层逻辑,在善于恶的二进制中永远站在善的一边。
未来几何,她不知,但她一定践行一个佛子应做的事情。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概括她,那只有:“干净”。
出阁之前她从来没有碰过任何男人,出阁之后只有陈三爷一个男人。
没有花天酒地,没有挥霍炫耀,没有浪荡和轻浮。
就像一把尺子,精准地衡量着善与恶。
在沈心茹面前,一切倜傥风流、千娇百媚,都黯然失色。
柳爽虽大,大不过佛心无量;
蓝月虽娇,娇不过莲池宝华;
如霜虽傲,傲不过金刚不坏;
蕾蕾虽慧,慧不过般若神通。
沈心茹智慧、秀丽、端庄,禅心净琉璃,佛意抚沧桑。
1945年11月,纽伦堡大审判开启了,主要战犯悉数到场。
作为第二梯队的审判分会场,蓝月作为被告站在了法庭上。
旁边是瓦西里为她雇的两位辩护律师。
台下旁听人员,座无虚席。
检方先陈述了蓝月作为法西斯帮凶的种种罪行,罗列了一堆罪证,这些罪名如果坐实,至少是个终生监禁,弄不好就是绞刑。
蓝月面无表情地站在被告席上,两眼空洞无神。
似乎这场审判和她无关。
医生提供了医学报告,提醒检察官和法官:蓝月女士还在精神病发作期,所有语言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一切由律师代言。
三个多月的治疗,蓝月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越是接近审判开庭的时刻,她的病情越糟糕,首次出庭,医生为她注射了适量的镇定剂。
所以她看起来比较平静。
控辩双方围绕蓝月是否犯有战争罪、种族灭绝罪展开激烈辩论。
蓝月的辩护律师非常专业,当庭出示了蓝月在巴勒莫医院的病例报告:“尊敬的法官大人、尊敬的检察官,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要从四个方面论断:犯罪主体、犯罪主观、犯罪客体、犯罪客观。作为犯罪主体,蓝月女士是存在的,但作为犯罪主观,蓝月女士没有犯罪的故意和过失,大家请看,我这里有她1938年在意大利巴拉莫医院的病诊报告,报告明确显示:神志不清、抑郁、躁郁、重度行为障碍,这充分说明蓝月女士在1938年就失去了民事行为能力和刑事行为能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不是法西斯帮凶,她只是被法西斯强招入伍的牺牲品,她完全被法西斯利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就像一个孩童,甚至还不如孩童,我们怎么要求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人像正常人一样区分自己行为的对与错呢?”
旁听席的观众听完,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