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
“那不错,但我还是没有想清楚,她为什麽会想要偷听你说话,她是喜欢上你了吗?”
“怎麽可能……纪大小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女孩子呢?换句话讲,说不定这东西不是她放的。”
纪如瑄手在桌面上敲着,仔细想着她这句话。她需要对窃听是不是李星玥做的这件事,去找一个合理的猜想。
李星玥没有必要去窃听沈念,宴会上她能经常遇见的人不少,单单是一个沈念的话怕是得不到什麽有价值的信息。
而且沈念也不是总带着包,作为极简主义者,她宁可把东西揣进兜里,也不愿意挎一个小包。
就算真的需要带东西,她也会选一个大的双肩包来背。
这点纪如瑄清楚得很,因为当初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喜欢双肩包。
纪如瑄问:“那还能有谁?其他平级的人?还是混进去其他人了……我认为我的猜测没有问题,不然她不可能知道我在医院的事情。”
这话让沈念愣了一会儿,听筒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你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她怎麽知道你去的医院?”
“这就是我猜测的原因。”纪如瑄抓起一旁的杯子,抿下一口热可可,“但是我还有个问题。仅仅一天的事情,她什麽都打探不到,那麽窃听的目的又是什麽?”
沈念不太喜欢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因为她觉得李星玥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情,非要讲的话,只可能是她的父亲,那个脑满肠肥的家夥。
“我觉得可能是她父亲做的这件事。李星玥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像暴发户,但受她妈妈的影响,她的教养还算不错。”沈念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她和你在班级里的时候也没有什麽太大的冲突吧,你不是早就搬出去住了?这件事我认为查可以,但不能过早盖棺定论。”
纪如瑄有些无奈,但确实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我会按我自己的方式去查。”
“咔嚓”的一声从楼下传来,随後又是门“咔嚓”关上的声音,是谁回来了,不言而喻。
“那就先这样,我去休息了。”
没等到沈念那边回复,纪如瑄就把电话挂掉,继续捧着杯子喝热可可。
她没有从座位上起身,不是不愿意去见林潇然,只是单纯现在不想去见。见了面又会怎样,难道还要她卑躬屈膝,主动低头一次吗?
算了吧,要总是这样,还不如叫纪如瑄去搬回自己的老房子居住。
林潇然把纪如瑄的外套放在沙发上,那上面沾着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麽清洗,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衣服弄破了。
这件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只能找专业的清洗店才能洗得干净。
林潇然叹了口气:“唉……”她揉着自己的脸,继续朝屋内走去。
纪如瑄没有出来迎接她,居住了这些天以来,她头一次觉得这个房子空得可怕。
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小刘说了被泼脏污水的事情,佟姐也说了一次,警察过来做了笔录,具体什麽时候能抓到,只能听天由命。
母亲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临走前还和她说:“不要做让自己後悔的事情。”但现在正做的事情,怕是已经和後悔搭不上关系了。
林潇然把内心深处的小女孩又折腾出来,在昨天还因为吃了没意义的醋让纪如瑄生气。
她也不想道歉,这件事本就是纪如瑄的错,非要和其他人摆出一张和善的脸,还偏偏在她的眼前。
“我才不要管……”林潇然朝浴室走去,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又用力关上,“我要是连吃醋的原因都不能拥有,那还算什麽关系。”
她把衣服脱掉,走进浴室去洗澡,用热水把自己身上的疲惫感冲刷掉。至于出来後该怎麽和纪如瑄挤在一张床上,她根本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纪如瑄刚从楼上下来,正端着为林潇然煮好的热可可,就看着她气冲冲走进浴室,脚步在地上跺出“咚咚”的声音,浴室门被关上的时候,震得楼板都跟着颤。
她什麽也没说,眼神就自动看向了沙发上的外套。“气得连外套都没收起来?”纪如瑄把热可可放在桌子上,刚想抱起衣服离开,就发现本应洁白的服饰上全是褐色发乌的印记,还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纪如瑄皱起眉,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打算出来问问究竟是怎麽回事。
正当她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纪如瑄女士本人,或是纪如瑄女士的团队负责人吗?这里是第二十一届星月奖组委员会秘书处,首先,非常荣幸的通知您。您主演的电影《馀安》入围本次本次星月奖……”
纪如瑄早就该想到了,颁奖典礼的日期已经临近,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只能是组委员会的通知。
在对方的“恭喜”下,纪如瑄挂断了电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潇然这时也刚从喷头下出来,电话只是间隔了一两分钟就一样响起。
最开始她还没有管这串陌生的号码,正打算第三次拒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佟姐之前说的话。
于是她又顾不上身上没干的水滴,连忙把电话抓起来放在耳边。
“您好,请问是林潇然女士本人,或是纪如瑄女士的团队负责人吗?这里是第二十一届星月奖组委员会秘书处,首先……”
林潇然听着对方说的话,心中难以压抑的兴奋,只要听到了这段话语,就证明自己的电影已经入围,且经过委员会的评估了。
她一直仔细听着,直到电话的最後,对方告诉她:“如有问题,请联系官方人员。”为止。
林潇然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平稳落地,这下终于可以和纪如瑄站在同一水平上了。
正当她穿上睡袍,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纪如瑄手里拎着那件外套,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
“……”林潇然站在原地,抿了抿嘴,“我到时候会给你赔,或者我拿钱去帮你清洗,你不用担心。”
纪如瑄表情纹丝不动,把外套拎起来,指着上面的污渍说:“这是谁弄的?”
林潇然回盯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说:“我绊倒了,摔在地上弄的。”
“摔了一身腥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