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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距离（第1页）

最远的距离

纪如瑄的心慌像潮水般往上涌，刚才林潇然扶着腹部丶脚步发颤的背影，还在眼前晃。

她推开围着的人群，快步往会场外的走廊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心里的急。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却照不亮地毯上缠绕的花纹，光线顺着走廊往前延伸，像被黑暗咬掉了尾巴。

纪如瑄眯起眼，视线扫过一个个拐角。林潇然怕黑，以前闹脾气躲起来，总喜欢找有窗户的地方。

她掏出手机，指尖有点抖，调出林潇然的号码拨过去，铃声很快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却又骤然掐断，只剩手机里“嘟嘟”的忙音。

纪如瑄加快脚步，往走廊深处的拐角走。刚转过弯，就看见林潇然靠在窗台边，手里攥着亮屏的手机，指节泛白。

窗户开了道小缝，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微卷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露出的後背上，细碎的月光打在上面，加重了风中的凉意。

“潇然……”纪如瑄放轻脚步，想看清她的脸。

“别过来。”林潇然的声音冷得像冰，头发垂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眼角。

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窗台侧面的墙上，之前被纪如瑄攥住过的手腕蹭到墙，疼得她指尖蜷了蜷，“你是来炫耀的？炫耀你的奖杯，还是看我有多狼狈？”

“我没有。”纪如瑄停在原地，手擡了擡又放下，她想起之前冷战时林潇然抗拒的样子，怕自己再逼得太紧，“这只是一个奖项而已，你以後会有更多的。”

“更多？”林潇然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纪如瑄，你站在影後的位置上，当然能说这种话！我连第三名都没有，连站在台上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她攥紧自己的胳膊，後背紧抵着墙，光滑的背部蹭到粗糙的墙面，上面凸起的部分刺了她一下，疼得她倒抽冷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夜风把窗户吹得嘎吱响，林潇然的发丝被吹得乱飞。

而此刻纪如瑄终于看清她的脸。不甘拧在眉峰，委屈浸在眼底，连嘴唇都在发抖，像只被扎伤的小兽，浑身竖起尖刺，却藏不住眼底的脆弱。

纪如瑄慢慢往前走，擡起手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林潇然猛地甩开。

“啪”的一声，手背传来清晰的痛感，纪如瑄的手僵在半空。

“我叫你走！”林潇然扭过头，让风吹干眼泪，胃部的绞痛突然加重，她下意识弯腰扶着肚子，脸色更白了，“你不走……我走！”她抓起手提包，转身就要往外冲。

纪如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之前自己攥出来的红痕，林潇然疼得“嘶”了一声，用力往外抽手。“你松手！”她声音尖锐，手腕被攥得更红，甚至开始粗暴地拧胳膊，脸憋得通红，“我不用你管！”

纪如瑄被她的力道拽得晃了一下，却没松劲。因为她看见林潇然扶着肚子的手在抖，知道她胃又疼了，怕她跑出去出事。可林潇然的挣扎越来越凶，尖锐的哭喊终于让纪如瑄松了手。

林潇然踉跄着後退两步，扶着墙喘粗气，胃部的疼混着心里的委屈，让她几乎站不稳

“你到底想怎麽样？”话到嘴边，却看见纪如瑄眼底的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怎会知道纪如瑄是担心，可没拿到奖的不甘丶节食的苦丶之前冷战的委屈，全都堵在心里，只能用刺人的话往外吐。

“潇然，先别闹，你的胃……”纪如瑄想上前扶她，话没说完就被林潇然打断。

“别跟我提胃！也别跟我提奖项！”林潇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是高高在上的影後，我呢？我就是条努力了半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野狗！”她声音发颤，眼泪砸在地毯上，“跟你一比，我什麽都不是！”

纪如瑄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她想解释，想说“我从没这麽觉得”，可话到嘴边，却看见林潇然往後退，後背又抵在墙上，疼得她皱紧眉。“潇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有我……”她想把话说软，却笨拙得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重复着“不用一个人扛”。

“有你？”林潇然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凶，“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靠你？觉得我是个靠你写推荐信才能入围的废物？”她想起典礼上被介绍时，台下那两人的嗤笑，想起海天宁拿奖时的冷脸，想起李星玥温柔的笑，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她突然抓住纪如瑄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用力掐了下去。纪如瑄吃痛，松开手，林潇然没了支撑，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纪如瑄下意识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後背，心里更疼了。为了今晚她没吃多少东西，本就身子单薄，此刻被夜风一吹，肯定更冷。

“我不靠你！这些我都还给你！”林潇然突然疯了似的擡手，去扯左耳的蓝宝石耳钉。那是纪如瑄送的，此刻却沦为了她发泄的工具。

“别扯！会伤耳朵的！”纪如瑄急忙按住她的手，指尖触到耳钉边缘，冰凉的金属硌得慌。

“我要还给你！都还给你！”林潇然另一只手又去扯右耳的耳钉，指甲蹭到耳廓，红了一片。

“潇然，别这麽歇斯底里的好不好！”纪如瑄急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怕再这麽扯，林潇然的耳朵会流血。

林潇然的动作突然停了，她擡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纪如瑄：“你说我歇斯底里？”她声音发颤，“你什麽都有，无论是奖杯丶名气丶粉丝，我呢？我只有这身空荡荡的裙子！”她擡手想打纪如瑄，掌风扫过纪如瑄的脸侧，却在半空停住，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