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可真“巧”。
林潇渺和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主簿之前就被汇通商行买通,这次袭击刚过,他就带着州府的人上门,绝非关心那么简单。
“请他们到前厅。”林潇渺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玄墨低声道,“看来,有人想趁火打劫,或者……确认战果。”
前厅中,李主簿一脸“忧心忡忡”,旁边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正是州府巡检司的刘巡检。
“林庄主,受惊了!”李主簿抢先开口,“本官一早听闻贵庄被大批凶徒袭击,死伤惨重,心急如焚啊!这不,立刻请了刘大人一同前来,看看有何需要协助之处。刘大人专司治安捕盗,定能帮庄主缉拿凶徒!”
刘巡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厅外依稀可见的战斗痕迹:“林庄主,听闻来袭者并非普通流寇,而是些……形貌怪异、悍不畏死之徒?可有活口?本官需要审问,以便追查。”
林潇渺心中冷笑,面色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多谢李大人、刘大人关怀。确是一伙不知来历的凶徒,装扮怪异,如同山鬼,凶猛异常。幸得庄内护卫拼死抵抗,乡邻相助,才将其击退。凶徒死伤大半,余者溃散,并无活口留下。”
“哦?一个活口都没有?”刘巡检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怀疑,“那这些凶徒的尸体呢?本官需查验,或许能现线索。”
“尸体……已被集中焚烧,以防瘟疫。”林潇渺面露难色,“大人您也看到了,那些东西……不太像人,血迹也呈异色,庄内妇孺恐惧,只好尽快处理。”
刘巡检和李主簿对视一眼。李主簿干笑:“也是,林庄主考虑周全。不过……庄内损失想必不小吧?那些凶徒,可曾劫掠财物,或毁坏田亩?”
“损失尚可承受。”林潇渺滴水不漏,“只是可惜了即将抽穗的试验田,被践踏了一小片。”
“试验田?”刘巡检眼神一闪,“就是林庄主培育的新稻种?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万不能有失。这样吧,本官留一队巡检兵丁在此,协助庄主护卫几日,以防贼人去而复返。顺便,也可‘保护’好那些重要的稻种和……其他机要之物。”
图穷匕见。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甚至可能是想趁机控制农庄核心区域。
玄墨在一旁,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潇渺却笑了,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刘大人美意,民女心领。只是农庄刚刚遭袭,人心惶惶,实在不便接待外兵。况且,庄内已加强戒备,相信足以自保。巡检司的诸位大人公务繁忙,岂敢长久叨扰?”
刘巡检脸色一沉:“林庄主,本官也是为你好。这些凶徒来历不明,万一再来,恐怕……”
“刘大人。”玄墨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庄主既言足以自保,便不劳费心。巡检司的职责是维护州县治安,而非驻守私家庄园。李主簿,你说呢?”
他目光转向李主簿,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李主簿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来自某些“大人物”的隐晦警告:农庄背后的男人,不好惹。
“呃……王爷……玄、玄总监说的是。”李主簿连忙打圆场,“刘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庄主已有安排,那我们便不打扰庄主休整了。只是……若再有变故,还请庄主务必通知县衙!”
几乎是半强迫地,李主簿拉着面色不虞的刘巡检起身告辞。
送走不之客,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
“那个刘巡检,眼神不正。”林潇渺冷声道,“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确认袭击效果,并寻找机会安插人手。”
“他是州府陈刺史的人,而陈刺史,与京中某位皇子过从甚密。”玄墨道出情报,“汇通商行能在北境做大,背后也有那位皇子的影子。看来,我们不仅被‘暗渊’盯上,也被某些朝堂势力,当成了需要控制或拔除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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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线作战的压力,骤然清晰。
就在这时,窗框再次被轻轻叩响。这次来的,是玄墨留在城中监视的暗卫领。
“王爷,庄主。紧急消息。”暗卫单膝跪地,“两个时辰前,汇通商行大掌柜秘密出城,去了城南十里外的‘慈云观’。我们在观外现隐蔽的暗哨,不敢靠近。但在此之前,截获了一份从观中传出的飞鸽传书,用的是密文,刚刚破译。”
他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玄墨接过,和林潇渺一同观看。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
“山魈袭庄,伤亡不明,异物或存。二队待命,‘货’已备妥,三日后再试。‘信使’将抵。”
“‘货’?什么货?三日后再试?是指再次袭击?”林潇渺皱眉,“‘信使’又是谁?”
玄墨盯着“异物或存”四个字,眼神幽深:“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捕获了活体‘山魈’。‘货’很可能指更强大的攻击力量,或者……内应所说的‘特殊物品’情报。至于‘信使’……”
他看向暗卫:“慈云观什么来历?”
“表面是寻常道观,香火不旺。但属下查到,观主是十年前从南边云游而来,精通道医,常为达官贵人炼制丹药。”暗卫回道,“观中时有形迹可疑的南边客商出入。”
南边……老君山……暗渊……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
“加强监视,尤其注意是否有携带特殊物品或形貌异常的人前往慈云观。”玄墨命令,“另外,查查观中近日的药材采购清单,特别是硝石、硫磺、朱砂等物。”
暗卫领命而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但空气却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