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道:“阿里先生说,他明白水土差异,但拂林国也有能人巧匠,或可改良。他愿先购买少量,尝试培育。价格方面,绝不让庄主吃亏。”他报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足以买下数倍重量的黄金。
胡管事也趁热打铁:“林庄主,这可是难得的外贸良机。若是成功,将来朝廷或许也会嘉奖。”
林潇渺心中疑窦更甚。对方过于急切,且出手过于大方,不合常理。她目光扫过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番邦人马库斯,现他虽装作好奇打量,但眼神偶尔瞥向厅外稻田方向时,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感?那不像是普通商人的眼神。
“兹事体大,且涉及农庄根本,容我考虑几日。”林潇渺采取拖延策略,“二位远来辛苦,不如先在庄中歇息,尝尝农庄自产的粗茶淡饭。三日后,我再给二位答复,如何?”
胡管事和阿里先生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谨慎,但也不好强求,只得答应。
安排客人在客院住下后,林潇渺立刻找来玄墨。
“番邦商人?拂林国?”玄墨眉头紧锁,“朝廷与拂林国确有少量海路贸易,但多集中于东南沿海的市舶司。他们深入北境内地,还由江南织造局的人陪同……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林潇渺道,“尤其是那个年轻番人马库斯,他的眼神不像商人,倒像……学者或者探子。而且,他们对肥料和种子的兴趣,太过专一和急切。”
“你怀疑他们和‘暗渊’或汇通商行有关?”玄墨问。
“不一定直接有关,但目的可能相同——获取‘新技术’。”林潇渺分析,“‘暗渊’要的是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汇通商行要的是垄断利润,而这些番邦人……或许是为了他们国家的利益,来窃取农业技术。江南织造局的人参与其中,要么是被利用,要么……朝廷内部有人与他们勾结。”
玄墨神色严峻:“若真是后者,事情就更复杂了。我立刻传讯京城,查查江南织造局近期有无异常,以及这个阿里商队的底细。”
“另外,”林潇渺眼神一闪,“他们不是想‘交流’吗?今晚,我们就给他们一场‘难忘’的交流。”
是夜,月黑风高。
客院中,阿里和马库斯的房间还亮着灯。两人正用拂林语低声交谈。
“老师,那个女庄主非常警惕,恐怕不会轻易交出我们要的东西。”马库斯道。
阿里,或者说,化名阿里的拂林国皇家学院自然哲学研究员阿尔伯特,捻着胡须:“东方人注重传承和秘密,这在意料之中。但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国王陛下和大主教对东方能提高土地活力的‘奥秘’志在必得。实在不行……”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用第二套方案。”
马库斯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夹层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琉璃瓶和一套奇特的工具,正准备说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是什么东西爬过的沙沙声。
两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看向窗户。只见窗纸外,隐约有数条细长的黑影蜿蜒滑过,伴随着“嘶嘶”的轻响。
“蛇?”马库斯低呼。
阿尔伯特示意他镇定。但紧接着,房间角落、门缝处,也传来类似的声响。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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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林潇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阿里先生,马库斯先生,庄内夜间偶有山蛇误入,恐惊扰贵客,特送来驱蛇药粉。”
阿尔伯特和马库斯惊疑不定。这么巧?
打开门,林潇渺独自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小布袋,神色坦然。她身后庭院中,果然有几条黑影迅游入草丛消失。
“多谢庄主。”阿尔伯特接过药粉,强笑道,“贵庄……生态颇好。”
“山林之地,难免。”林潇渺微笑,“二位早些安歇。哦,对了,庄内夜间巡逻较严,为免误会,还请二位莫要随意出院走动。”她语气温和,话中之意却很清楚。
回到房间,阿尔伯特和马库斯看着手中的药粉,又看看窗外恢复寂静的夜色,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是在警告我们。”马库斯低声道。
“看来,这位女庄主,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阿尔伯特眼神阴沉,“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计划必须提前了。”
三日后,稻熟开镰。
天未亮,农庄上下便已忙碌起来。磨快的镰刀、备好的运粮车、晾晒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护卫队一半人手参与收割,另一半加倍警戒,尤其重点看守预留的种源田。
林潇渺亲自督阵,玄墨则隐在暗处,监控全场。
胡管事和阿里一行人也来到田边“观礼”,美其名曰“感受大景丰收盛况”。
收割进行得热火朝天,金黄的稻谷成片倒下,捆扎,运送。产量果然喜人,老农们脸上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