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牌,金黄灿然,正面镌刻着五爪金龙,背面是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周太监看清那金牌,瞳孔骤缩,双腿一软,竟“扑通”跪了下去。
厅中瞬间鸦雀无声。
周太监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这……这是……御赐金牌?!敢问阁下是……”
玄墨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先帝御赐之物,见牌如见先帝。周公公,你方才说的话,可要当着先帝的面,再说一遍?”
周太监脸色煞白,连连叩:“不不不!奴才不敢!奴才瞎了狗眼!不知尊驾在此,冒犯虎威,罪该万死!”
李主簿也吓得滚下椅子,趴在地上瑟瑟抖。那些禁军甲士更是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林潇渺看着这场面,心中暗笑。这御赐金牌,玄墨从未在她面前显摆过,只说是祖上传下的信物,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威力。她瞥了玄墨一眼——这家伙,藏得够深。
玄墨却神色淡淡,收起金牌,对周太监道:“起来说话。娘娘要新米,农庄自当供奉。但如何供奉,得按农庄的规矩来。”
周太监如蒙大赦,爬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全凭尊驾吩咐!”
玄墨看向林潇渺。林潇渺会意,上前一步,不疾不徐道:“农庄愿精选新谷百石,作为贡品敬献娘娘,分文不取。另附农庄所产精米、豆制品、果酒各若干,聊表寸心。肥料配方,民女愿亲笔誊抄一份,注明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一并呈上。但配方乃农庄不传之秘,恳请娘娘恕罪,恕不能公开。”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农庄剩余产出,民女已与本地商户签订供货契约,不好违约。若娘娘不弃,民女愿明年开春,专为娘娘开辟百亩‘御田’,选用最优良种,专人耕种,秋收后尽数进贡。公公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既给了皇后天大的面子——百石新谷、诸多特产、专门开辟的“御田”,又守住了农庄的底线——配方保密、契约守信、来年再供。面子里子俱全,滴水不漏。
周太监听得目瞪口呆。这女人,方才还在推三阻四,转眼间就拿出如此周全的方案,既让他回去好交差,又不失农庄体面。这等手腕,岂是乡野女子所能有?
他不由重新打量林潇渺,态度恭敬了许多:“林庄主深明大义,咱家佩服。就这么办!咱家回去定当在娘娘面前,为庄主美言!”
林潇渺微微一笑:“多谢公公。”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送走周太监一行,天色已暮。
农庄恢复宁静,但林潇渺和玄墨心中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皇后的人走了,下一个会是谁?太子?三皇子?还是其他觊觎农庄的势力?
“你今天这手,玩得漂亮。”书房中,玄墨难得夸人,“既保全了农庄,又没得罪皇后。”
林潇渺正在灯下整理账册,闻言抬头:“全靠你那块金牌。不然那周太监哪有这么好说话。话说回来,你藏得真够深的,御赐金牌都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玄墨淡淡道,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潇渺正想再调侃两句,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异响。
玄墨瞬间警觉,抬手示意林潇渺噤声。他身形一闪,已到窗边,屏息凝听。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有人闯入,不止一个。身法不弱。”
林潇渺立刻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两柄玄铁短剑,递给玄墨一柄。农庄护卫力量不弱,但能避开外围暗哨摸到这里的,绝非寻常蟊贼。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林庄主,玄墨将军,深夜来访,冒昧了。请出来一见,有要事相商。”
玄墨和林潇渺对视一眼。来人知道玄墨的真实身份,而且直呼其名——绝非善类。
玄墨推开窗,月光下,只见庭院中站着三个黑衣人,为之人身形魁梧,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脚边,躺着两个农庄护卫,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玄墨眼神骤冷:“找死。”
他正要跃出,那黑衣人却摆手道:“且慢!将军且慢动手!我等不是来寻仇的,是来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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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月光下隐约可见是一枚非木非铁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林潇渺瞳孔一缩。那是“暗渊”的标记!
“你们是‘暗渊’的人?”她沉声道。
黑衣人却摇了摇头:“曾经是。但现在,是来给你们报信的。三日之后,‘山魈’大军将血洗农庄,活捉林氏。你们……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