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指责他们的孩子等同于直接否定了他们一家人的教育方式。
几个家长当场就炸了毛,一个个伸着手指对着外婆高声争吵。
此刻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有钱有势的体面,活脱脱就是一群急于显摆家底的暴户,拼尽全力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脸面,实在可笑。
我从后面伸手拉住外婆的衣角,小声跟她说:“外婆,我不念了。”
外婆原本满是怒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就缓和下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用慌张,转头重新看向对面一群人。
“那就直接报警处理,校门口那么多目击同学,还有监控摆在那里,别拿监控损坏当借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就是一心想要包庇自家孩子。
索性把事情闹大,我倒要好好看看,天底下哪有这样护短护得没有底线的家长。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清楚中学生该守什么样的规矩。
打耳钉、染五颜六色的头,从这些就能看出来,你们的孩子压根就没抱着好好学习的心思。她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说白了就是有你们这样的家长做榜样。再这么纵容下去,早晚也要把自家孩子亲手送进监狱里。”
这番话让几位家长愈气急败坏,脸色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叫嚷着反驳,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动手。
外婆年纪摆在那里,他们心里都盘算得清清楚楚,万一伤到老人只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只能站在原地干火。
关于那天后续怎么结束的,我的记忆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大概是潜意识在自我保护,刻意把这段难熬的经历封存了起来。
我完全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收尾的,只知道结果就是我再一次办理了转学。
我不知道外婆私下奔走、求人费了多少心思,学校最后终究没有下达开除我的处分,对方家长唯一松口的要求,就是让我主动转学离开这里。
我认认真真跟外婆说,我实在不想再读书了。
外婆还在耐心开导我,一遍一遍劝我再坚持坚持。
可我心里主意特别坚定,我只是不想再因为自己一次次给外婆惹来无端的麻烦,不想让她为了我四处低头、受人刁难。
见我态度半点不肯松动,外婆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看着外婆天天出去打零散的小时工,我心里堵得难受。
外婆的退休金勉强够我们两个人吃饱穿暖,可她总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一有空就想着给我买好看的衣服,还盘算着攒钱带我出去走走,散心缓解心里的郁结。
我实在不想再待在家里日复一日拖累她。
趁着外婆出门做工,我偷偷收拾了一小包行李,留下一张纸条,告诉她我出门打工赚钱,不用再为我操心。
可真到了外面才明白现实有多残酷,没有高中毕业证,哪里都不好落脚。
我跑了一家又一家店铺应聘,要么对方一看学历就直接摆手拒绝,要么面试的时候觉得我总是低着头、脸色阴沉,看着不好相处,不愿意录用我。
就算我把简历的学历一项弄成大学本科也很快就露馅了。
找工作本来就看眼缘,我这副样子自然很难让人满意。
接连碰壁之后,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