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跟卢雁希和周祁连分开后,朝着范士白家而去。
路上觉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她没做改变,还是直接去了范士白家。
自从哈尔滨和呼兰接连生倭人军官失踪和物资消失事件,满洲政府和军队都加强了各方面管理,像范士白这种为特务机关服务的间谍,一举一动本就都在关东军监视之下,齐霁多次与之接触,想必千须子夫妇早已上报,调查她是必然的,索性大大方方让他们调查吧。
范士白出门去了,家门锁着,齐霁就照例在门口站着等,等了没一会儿,千须子买菜回来,看到齐霁似乎很高兴,鞠着躬跟她打招呼,“卢桑,又见面了!”
齐霁也笑,“夫人好久不见!”她从口袋取出一个小小的泥人阿福来,“这是我堂兄从北平带来的,小小礼物,给夫人随意把玩吧。”
千须子很喜欢那个小泥人,换做德语,对齐霁说,“非常感谢!今日不方便,改天一定请您到家中做客。”
齐霁也用德语应答,“非常期待那一天。”
千须子不请她进去,齐霁就在门口跟千须子说了会子话,“范兄没有家小,连个佣人也无,这日子过得啊!我这不又给他买了点熟食来,陪他再喝两盅!”
“范桑是大忙人,常常都不在家,现在才是中午,他大概要忙到天黑呢,你还是别等了。”
齐霁从善如流,把包在油纸里的猪头肉,请千须子代为转交,就道别回了家。
跟踪的人也一直跟到贺家附近。
卢雁希午饭时说,“姑姑,既然都跟保甲所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总得出去做个样子,赶明儿我去郊区县城转转,进点儿皮货吧。”
“你有钱么?”齐霁呵了一声。
“我……你有钱么?”卢雁希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她。
齐霁夹了一块肉给周祁连,对卢雁希说,“你看我像钱么?”
“嘁!”卢雁希看看周祁连,“也不需要真的进货,我带着随从出去转一圈就行了!”
卢秀兰不许他出门,“拉倒吧,你哪儿也别去,外头倭人四处找什么黄三太奶,天天都抓一堆可疑的人,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咋跟你父亲交待啊!你就老实在家等着吧!”
“我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啊!”
“等你二哥啊,他出去求人了。”
果然,晚上贺有信回来说,顾永年帮他找了份工作。
齐霁问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工作,他却不说,只是含糊地说是做外贸生意的公司,工作有点辛苦,时常需要去北平、武汉出差。
目前哈尔滨几乎所有的贸易公司,包括从前贺家那样的小公司也都被倭人掌控了,除了少数经营基本生活物资的,大半都变成贩卖鸦片售卖洋货,或者开妓院赌馆的,铁路线基本成了他们的专线。
齐霁不信贺有信甘心跟顾永年一样当汉奸,她猜测他这样做,定是为了方便开展他的地下工作,或者也是想借着工作之便,将母亲和她一起带出东北。
齐霁也不多问,只说起李保长提到的事情,“二哥,今天阿什河街李保长说,他在市公署见到过父亲,你这次去找顾永年,见到他了么?”
“没有!”贺有信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说完起身就出去了,大黑天的就在院子里对着大黄训斥,“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家里来了拿枪的人,光听你汪汪汪的了!你说你拴在柱子上,还真能咬到人咋的?人家一枪就能毙了你!”
齐霁站在门口,看大黄夹着尾巴,低头嘤嘤嘤,就笑了,二哥不说,她也要跟它讲一讲呢。
卢秀兰也闻声来看,探出身子,“老二,大冷天的你也不戴个帽子,跟个狗说那么多有啥用,它又听不懂!”
——大黄还真听懂了,以后来人除了警示一声,再不乱叫了。
齐霁推着卢秀兰到厨房,对卢秀兰低声说,“我爸好像在市公署上班,他当汉奸了。”
卢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呵了一声,“不稀奇,我都听说了。”
“啊?你知道了?”
“早知道了,安东去上海之前就跟我说了,倭人刚进哈尔滨,你爸那姨太太和宝贝二姑娘就遭了倭人糟蹋,冯妙琴看着娇滴滴,倒是个烈性子的,当晚就上吊死了。贺卿卿倒是活着,好像给个倭人当姨太太去了,至于你那个爹,公司让倭人抢了去,不知谁给介绍的,又回去替倭人经管他那公司去了。”
卢秀兰最初时候,轻描淡写,仿佛说陌生人的事情,到后头,还是动了点气,“哼,老天爷心里有本账,清楚着呢,他贺祖望对结妻子和亲生儿女做了亏心的事,活该他的钱都让人抢了去!他要不偷着逃跑……唉,那些钱早晚也是让倭人搜刮了去,连我的都没了……唉,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
齐霁服下第二十一颗健体丸的时候,毫不意外的拥有了火系异能。
齐霁已经估算出,她服用到第五十颗的时候,就会再次拥有全系异能,只是目前除了水系,其它的异能都不强,也不知道五项全能的时候,威力能不能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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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连的记忆却一直没什么起色,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那么多健体丸吃下去,就是个木头也该生出脑子了吧!
周祁连察觉齐霁的情绪,也很着急,总像做错事似的一脸惭愧。
贺有信工作后的第三天,就被派出去公干,说是得乘坐火车押送一批货物去武汉,途径北平。
他有点犹豫地看着齐霁,“顾永年帮忙开了介绍信,是两个人的,你和母亲跟着我去探亲,到北平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那你呢?邻居会不会被牵连?”
“这些你们就别管了!”
“只有两个名额,那让妈和表哥回去吧,我可以等机会走海路。”
“他是男的,怎么都好说,你就走吧!”贺有信面带愧色,“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早该动身送你们回北平。”
卢秀兰看了一眼卢雁希,犹豫着说,“你爷爷……不,你爸爸真在晋省?”
卢雁希点点头。“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爸的同意,就这么回娘家住,觉得不自在?姑,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遵循那些个老礼儿,你姓卢,你父兄的家自然是你的家!”
卢秀兰眼角落下泪来,摇头说,“那不一样,我这样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回了娘家也被人看不起……”她忽然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齐霁这才察觉,其实卢秀兰对于贺祖望抛下她不管这件事,恐怕一生也难释怀。就像韩林出轨这件事,她也耿耿于怀了很多年,前几世因为没有记忆,每次刚穿越时,都要沉溺在被背叛的悲伤中好久,才能重新开始生活。
感情这件事,终究不是人人都能收放自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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