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铮陪孟义坐到天黑,他仍然沉默不语。
孟铮彻底无奈了,他坐在孟义对面,手扶着额头:“爹,娘还在家等你。到底什么秘密,让你连娘都不顾了?刚才我问过晏大人了,整个案子只有你一个凶手。那辛娘脖子上有你的指纹,现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啊!如果这事找不到确实的能洗清你嫌疑的证据,你就是凶手。你到底明不明白!”
孟义抿着唇目光晦暗。
孟铮焦急上火:“爹!”
孟义不为所动:“你可以回去了。”
孟铮怒了:“你就不怕娘生气吗?那天花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话啊!”
孟义没理孟铮,反而看向地牢大门:“衙役,将孟指挥使请出去。”
衙役为难极了。
这一个神卫军司指挥使,一个神卫军步兵都指挥使,他能得罪谁啊?
孟铮气到肝疼,愤而离去。
一走出地牢,他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晏同殊。
晏同殊一看他那气得发青的脸色就知道啥也没问出来。
咋就这么倔呢?
晏同殊安慰道:“他不说算了。我们先从辛娘身边的人入手查起。”
孟铮疲惫地应了一声,“嗯。”
他一开始没想到案子会这么严重,直到孟义真的去了地牢,他看了卷宗,这才发现,案子远超他的想象。
孟义不说话,就是认罪。
而杀人是死罪。
孟铮一颗心沉入谷底。
第二天,张究来报。
晏同殊急切地问道:“如何?”
张究恭敬道:“晏大人,你可还记得,当初曹大人被杀,你我去见曹夫人,询问曹大人可有与人结仇?”
晏同殊点头。
张究道:“曹夫人说,曹大人和豫国伯世子宁渊,抢一个歌女,两人大打出手。下官昨日找到了与辛娘同住的另一名女乐师廖茱,已经确认,曹大人和豫国伯世子所争抢的那名歌女,就是辛娘。当时两人在花楼一条街附近争抢,辛娘又抱着琵琶,故而围观的人以为她是歌女。”
晏同殊神色凛然:“走,现在带我去辛娘的住处。”
张究点头,两人前脚出开封府,后脚孟铮就跟了过来。
孟铮想为父洗刷冤屈,晏同殊能理解他的想法便也由他跟着。
再着,开封府也打不过他,更赶不走他。
三个人一路来到乌艺巷拐子口三十七号。
这是一个类似于大杂院的地方,一个大的院子,周围围着八个房间。
八个房间住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类似于现代的合租。
大家住不同的房间,但是共用一个院子一个厨房。
晏同殊先来到辛娘的屋子。
那屋子说是辛娘的,但也不全然是她的。
辛娘家贫,赚的钱少,还要保养琵琶,能花费的钱财就更少了。
因此,辛娘的屋子是她和她的朋友廖茱合租的,两个人住一个屋子,挤着睡一张床。
屋子在西北方向,冬天特别冷,为了保暖,窗户做得很小。
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两床被子,被子里的棉花比较硬,应当用了有些年头了。
旁边是衣柜,柜体掉漆,五金都生锈了。
临靠窗的地方挤着一张小柜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大多是一些用得快没了的胭脂和保养手的脂膏。
柜子下面有三个抽屉,里面放的是修理和保养琵琶的工具。
晏同殊打开衣柜,房子小,衣柜也很小,里面都是女孩子的用品。
没什么特别的。
似乎辛娘这个人,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没有丝毫独特之处的三十岁妇女。
“咳咳。”
和蒲辛同住的女乐师廖茱一直站在门口候命,忽然咳嗽了起来。
她压了压发痒发疼的嗓子:“抱歉,我身体不好。”
冬天天寒,晏同殊问:“你是受寒了?”
她走近廖茱,闻道一股浓郁的药味,依稀能闻到人参、黄芪、百合,麦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