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后院负责浆洗衙役服的王大婶走了过来:“你们吵什么呢?”
她将手里的红薯放下:“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我到后院去打水,没注意,衣服往旁边盆里一扔,端着就走。没想到扔错盆也端错盆了。我刚才问了一圈,才知道这是珍珠姑娘你们的红薯。”
珍珠哼了一声,金宝低下头,不说话了。
晏同殊笑道:“送得正好,王大婶,你先回去吧。”
王大婶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开溜。
晏同殊看向两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珍珠哼哼:“我就说我没拿。他还非要我证明,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证明?”
晏同殊看向金宝:“金宝,这次是你误会珍珠姐姐了,道歉。”
金宝挪动步子走到珍珠面前,小声说:“珍珠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珍珠:“哼。”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这事也赖你,你平常老爱逗金宝,弄得他有事第一个怀疑你。”
珍珠急眼了:“少爷!你居然不帮我。”
晏同殊:“那你说,你平常逗金宝多少次了?藏金宝的手套,骗他圆子吃了它的雪花酥,还有……”
“好了好了,少爷。”珍珠不让晏同殊说下去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逗金宝了。”
金宝再度鼓起勇气开口:“珍珠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没有证据就冤枉你,你原谅我吧。”
珍珠指着地上的木盆:“那你把那三个红薯拿过来,放炭盆里。烤六个,咱们一人两个。”
金宝立刻开心道:“我吃一个,珍珠姐姐吃三个。”
珍珠:“不用,红薯个大,我吃不了那么多。”
金宝:“珍珠姐姐最好了。”
眼看两个人欢欢喜喜地和好了,晏同殊笑着摇摇头,拿起树枝拨动炭盆里的红薯,给红薯翻身。
这金宝也是够倔的。
哪有让人证明没有的。
没有就是没有,这怎么证明?
晏同殊抓着树枝的手一顿。
对啊,没有就是没有,这怎么证明?
他们基于案子的推断,不能一直无限假想下去。
没有就是没有。
花船为了迎接贵客,事先清扫打整了一遍。
船上没有任何外来人员的手印,脚印,毛发,指纹。
没有就是没有,她不能凭空设定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那么事情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辛娘死在船上,死亡时间在她被孟义留下,丁山发现她的尸体之间。
她脖子上的掐痕是孟义掐的,沾有脂粉的领口意外留下的指纹是孟义的,身上的淤青是孟义摔的。
孟义杀人不需要三刀。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辛娘死的时候,船上有且仅有她一人。
她一直被误导了。
辛娘柔弱,胆小,怕疼,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勇气。
如果当时船上只有辛娘一个人,她是自己捅了自己三刀,自杀。
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辛娘在孟义离开后,用刀捅自己想伪造成他杀,但是因为自己没有杀过人,不懂杀人的力道和位置,一直捅了三刀才彻底没力气。
她蜷缩在地上,不想半途而废,于是宁肯一遍遍地用手去抓船板,强忍着非人的剧痛,也不愿意呼救。
所以丁山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对啊,辛娘是以蜷缩在地的状态死亡,如果真的有凶手捂住她的嘴,这个姿势,凶手捂嘴极度不方便。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辛娘和孟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他?
晏同殊想起辛娘当初拦住她问的那几句话。
位高权重,功勋卓著,无人敢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