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后悔,与我何干?”晏良玉弯腰,去寻他低垂的眉眼:“你害怕啊?”
裴今安抿了抿唇,声音里透出几分酸涩:“我比之周大公子虽然长相更为出众,文采也更好,更知道心疼姐姐的不易……但姐姐和周大公子许多年的感情,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晏良玉竖起三根手指:“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保证,我绝不会。而且……”
她顿住,嘴角微勾。
裴今安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晏良玉。
晏良玉抿唇一笑,眉眼弯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裴今安屏住呼吸,等晏良玉的下一句。
不喜欢周正询了,那喜欢谁,是他么?
哪知晏良玉说完这句就不说了,她催促道:“好了,裴伯父裴伯母在催了,快回去吧。明日律司见。”
裴今安目露委屈,幽幽道:“姐姐,我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你吃得死死的了。”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回到裴家马车上。
晏同殊凑到晏良玉身边,抓住晏良玉衣服的一角:“哎呀,姐姐,我不想走。你看见了吗?我的眼睛说我不想走。你要把我吃得死死的,吃一辈子!”
“大哥!”
晏良玉彻底急眼了,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她捂着脸,转身逃走。
晏良容走过来,嗔了晏同殊一眼:“你呀,这个玩笑可过了,你看把良玉羞的,怕是三天都不敢见你了。”
晏同殊眨眨眼,心虚了,她这不是一下情绪上来了,想逗逗良玉,没收住吗?
回到自己的院子,晏同殊抱着圆子坐在窗边。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抬头看向中天,这个时间点,秦弈在做什么呢?
今年皇宫没有举办中秋宴,大臣们都是各过各的。
那秦弈呢,是……一个人过吗?
先皇后,先太子都去世了,宫里的太后虽然解了禁足,但却是一颗钉子,一颗随时随地会往秦弈心口扎一刀的,明亲王的钉子。
还有他的那些兄弟,在早几年,便贬的贬,杀的杀,在京城中的没剩几个了。
晏同殊摸着圆子的脑袋:“圆子啊,你说雪绒今天会想你吗?”
圆子抬起小脑袋,茫然地看了晏同殊一眼,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重新躺下了,呼呼大睡。
晏同殊笑了。
小家伙,真会享受。
……
长街上,秦弈乘坐马车回宫。
他刚从前太子妃,也就是他大嫂唐诗琦那出来。
去年他去见大嫂时,她说要往前走了。
今年中秋,她说,要离京回娘家了。
秦弈打开车帘,这边转弯的话,过一条街,就是晏府。
今儿个中秋,以晏同殊的性子,怕是会玩闹到很晚,然后呼呼大睡。
秦弈微微挑眉。
他忽然发现晏同殊和大嫂的性格中竟有一两分的相似。
都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过好每一天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永远向前看,永远明朗,永远鲜活,永远热爱。
永远有旺盛的生命力。
身边有谁也好,无谁也好,都能活得很好。
呵!
秦弈眉梢轻轻一挑,简而言之,没心没肺。
秦弈放下车帘。
马车匀速进入皇城。
秦弈脱下外套,在太监和宫女的伺候下洗漱。
他刚换上寝衣,路喜忽然轻手轻脚地近前:“皇上,宫门侍卫来报,方才晏大人府上的金宝送来了东西。说是晏大人进献的佳节礼。”
秦弈微微挑眉。
这么个热闹的日子,她还能想起他这个‘无足轻重’的人?
秦弈问道:“是何物?”
路喜拍拍手,小太监将箱子抱了进来,路喜打开箱子,里头静静放着一盏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