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仔细盯着画,“冯大人。”
冯吉恩将手中翻看的画卷放下,走过来:“晏大人有发现?”
“你帮我看一看。”晏同殊指着画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这里,他拉弓的大拇指这里,是不是不完整。”
画卷并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头挡住了一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晰。
晏同殊需要确认。
冯吉恩定睛细看:“好似确实是残缺的,大拇指头一节少三分之一。”
晏同殊了然了。
如此细节都能画出,那必然是真见过了。
而且蒋晗如此细心雕琢一个人力量爆发时的肌肉线条,笔触充满情感,题诗充满崇拜。
他是真的很爱画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将画收好,去看余下的。
这下不用推测了。
可以百分百确认蒋晗是真的爱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强健。
后面连续五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侧影就是背影,哪怕连脸都是模糊的,但是这人奔跑,跳跃,蛰伏在草丛中时的肌肉那真是无一不仔细,无处不清晰。
甚至是连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渍,那滚动的水珠都画了出来。
这人是个猎户吧。
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虽然画的是赤着上半身的舞剑,但舞剑时的动作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还是肌肉。
然后赤着的上半身,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斜下到腰的狰狞长疤。
就连那条疤都进行了详细到极致的描绘,甚至连伤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
晏同殊扶额,她现在彻底了解蒋晗的性癖了。
检查完画,晏同殊打开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装着的是蒋晗卧房中的摆件,文玩之类的。
没有头的泥塑人。
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肌肉。
干的白茅草。
大雁羽毛制作出的扇子。
鹿角笔架。
“晏大人。”冯吉恩也看出来:“难道?”
晏同殊点头,就是猎户。
汴京城里,肩背有长疤,大拇指第一节有缺失,身材很好,肌肉很强大的猎户。
还打过鹿,打过大雁。
就在晏同殊和冯吉恩眼神交汇的时候,衙役将卓暨带来了。
冯吉恩举起那串手串,询问道:“卓暨,此物你可见过?”
卓暨点头:“这东西难得,蒋兄当初从汴京回来,还好生显摆了许久。”
晏同殊追问:“上面那个白色的骰子是什么做的?”
“虎骨。”卓暨笑道:“当时卓兄还特意说了,是一只白虎的虎骨。是他在汴京的情人送的。当时我们还很奇怪,这世间姑娘送的都是绣帕,荷包,怎么就卓兄这姑娘喜欢虎骨这种东西。唉……”
想到过去喝酒嬉笑之事,卓暨的笑容淡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化作悲伤:“没想到,时移世易,蒋兄都去世五年了。”
听完,晏同殊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前面伤疤和大拇指残缺,猎户,这三个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但汴京城猎户众多,一一查找十分费时间。
而如今,虎骨两个字,范围就瞬间缩小了。
一般猎户,也就打打野鸡野兔,大雁白鹤,打虎,或者,先祖有打虎经历,能留下虎骨作为纪念品的,必然方圆十里广为人知,一查就能知道。
然而,事实证明,晏同殊想多了。
她回到汴京,开封府一查查了两天,没有符合条件的猎户。
晏同殊整个人趴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这个案子真令人心累。
她来回奔波,老腰和屁股到现在还疼。
结果,牛衙那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猎户这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