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想了想,刚要开口问问能不能不和亲,秦弈出乎意料地开口道:“是朕疏忽了。”
“嗯?”晏同殊愕然抬头。
秦弈眸子动了动:“朕光想着秦云端人品不错,是个即便对妻子不喜欢,也会足够尊重和体贴的人,却忘了问问两个人愿不愿意。”
晏同殊呆呆地看着他:“皇上的意思是?”
秦弈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握拳,轻轻地砸晏同殊脑袋上:“朕会让他们多相处,多培养感情。若是成,则皆大欢喜。若是不成……”
他笑了一下:“和谈是朝廷大事,不是儿女私情可以影响的。”
这才是正常思路嘛。
晏同殊感动极了。
哪有送个女人过来和亲,非把和平压在一桩婚事上的。
明明和谈是两国打仗这么多年,民生多艰,两国百姓和官员共同期盼的,是休养生息的必要条件。
非要往里掺和这种乱七八糟的私人感情。
非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
真不知道辽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她压根儿不觉得像兴安公主这样美丽又纯真的姑娘有能力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晏同殊发自肺腑地说道:“皇上英明。”
秦弈呵了一声:“整日里担心这个,心疼那个,也没见你心疼心疼朕。”
说到最后,他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置气:“滚出去。”
“哦。”晏同殊拱手行礼:“臣告退。”
晏同殊朝殿门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
秦弈微微挑眉,冷哼道:“怎么?还有事要朕办?”
晏同殊摇摇头。
秦弈刚要开口继续问,晏同殊伸出手,抱住他:“朋友之间,告别的时候,要抱一下。我刚才忘了。”
秦弈身子微僵,随即垂了垂眸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晏同殊。”
“嗯?”晏同殊轻声应着。
秦弈抬起手,抱住她。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在心里说。
过了会儿,晏同殊松开他,他不满地嗯了一声:“上次流星雨的,补回来。”
“哦。”晏同殊刚松开一点点的手,再度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上。
垂拱殿外,碧空如洗,白草黄花,乌桕树的叶子泛着红,浓景无限。
……
晚上,宴会设在接待外宾的常用宫殿,广德殿。
晏同殊准时来到广德殿入座。
深秋了,还挺冷的。
晏同殊搓了搓手。
过了一会儿,礼部右侍郎,也就是裴今安的爷爷带着礼部其他官员,和耶律丞相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他将北辽的一行人指引到位。
兴安公主和解里看见晏同殊,立刻对着她挥手,晏同殊也挥手回应。
两个人站在耶律丞相身后,也只有耶律丞相能管得住两人,因此其他人看见了,心里或疑惑,或觉得公主此举不妥,刚要开口阻止,兴安公主一个杀气腾腾地眼神飘过去,这帮北辽官员们立刻噤了声。
兴安公主冲北辽官员哼了一声,然后冲着晏同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晏同殊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解里站在一旁,眼神无奈又宠溺。
终于,所有人都到齐了。
随着一声拖长的“皇上驾到”,秦弈走了进来。
所有人齐齐下跪:“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辽国使臣也鞠躬行了辽国礼节。
秦弈入座后,扫视一圈,抬了抬手:“平身。”
众人:“谢皇上。”
众人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