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玉轩……”
脑海中冷不丁蹦出这个令他作呕的称呼,董玉轩的脚步猛地一顿,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每每在族中碰见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堂兄弟,对方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唤一声“三少爷”,背地里却总是挤眉弄眼地用这四个字来恶心他。
他恨不得拔出腰间的飞剑,将那些嫉妒生恨的嘴脸尽数撕烂。
可他不能。
一旦他惹出事端,最终去善后、去操心受累的,还是他那拖着重病之躯的母亲。
所有的憋屈与愤怒,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前。
浓郁的酒香顺着门缝飘散而出,勾起了他心底那股想要彻底放纵一回的冲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跨入酒楼,直接扔给迎上来的小二一块中品仙石,要了顶楼最清净的一间雅阁,以及十壶最烈的“玉泉小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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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董玉轩连酒盏都没用,抓起一壶烈酒,仰起脖子便往喉咙里灌。
辛辣刺鼻的酒液化作一道火线,顺着食道直坠丹田,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泛起了一层水雾。
烈酒烧灼着神经,那些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这副身躯,这条命,来得太沉重了。
他的母亲秦霜,并非东华仙陆土生土长的仙民,而是一名从下界无数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扛过九重雷劫飞升而来的狠角色。
下界修士飞升,本就是九死一生。
秦霜初登仙界时,不幸卷入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浑身经脉寸断,险些身死道消。
也是命不该绝,恰逢当年同样初出茅庐、外出历练的父亲董诚路过。
董诚救下了重伤垂死的秦霜,在随后的朝夕相处中,对这位骨子里透着坚韧与傲气的女修一见钟情。
后来,董诚更是不顾董家家祖的极力反对,顶着被逐出家族的巨大压力,毅然决然地将秦霜娶进了董家堡。
事实证明,董诚做出了他此生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秦霜绝非那种只知依附男人的寻常女修。
她不仅修为精进极快、战力惊人,更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在经商一道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她刚进门时,董家堡还只是一个在阏逢仙城辖内不入流的落魄家族,连坊镇的规模都算不上。
可在秦霜接手家族产业后,大刀阔斧地整顿商路、结交各方势力。
短短十年间,董家堡便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跃成为方圆万里内小有名气的繁华坊镇。
眼见秦霜带来的利益皆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那些原本反对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最终,秦霜顺理成章地坐上了董家财政一把手的位置,凡是与仙石挂钩的营生,皆归她统筹。
数百年下来,账目清清白白,从未出过半点差池,令全族上下无不叹服。
董玉轩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灌下一大口烈酒。
母亲越是优秀,他便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当年,董诚身为董家嫡系老二,自然希望能为家族开枝散叶。
可仙凡有别,修为越高的仙人,想要孕育子嗣便越是难如登天。
仙人的肉身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的熔炉,一旦怀上肉胎,母体会出于本能地汲取一切能量来反哺自身。
往往不等腹中胎儿成形,便会被母体无意识地吸干精华,化作一滩死血。
因此,修仙家族的子嗣,大多是在长辈还是凡人期或是低阶修士时便早早留下。
董诚不信邪,耗费重金寻来无数安胎、保胎的仙家秘药,日日为秦霜调理身子,竟真的让她怀上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