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瑄看着戚玦的方向发愣,其实她没有过去,还有一个原因……
过去的二十年,她是戚家最可靠的嫡长女,哪怕是今日,一出事,他们最先想到的还是来找她拿主意。
可不知怎的,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竟何时变得那般畏缩,为着自己这些年死守着的礼教,面对欺辱,她不敢反抗,面对所求,她不敢明言。
否则,今日出头的人,本该是她这个长姐,而不是戚玦。
所以在她走到此处时,看到戚玦的一瞬间,登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自己于戚家而言,并没有那么要紧?或许父亲把管家权托付给戚玦,正是因为父亲早就看出了她戚玉瑄是个不堪托付的软弱之人?
……
送走了顾如意,戚玦环视人群,把目光落到了戚玉珩身上。
戚玉珩被盯得发毛,自觉走到戚玦身边:“五姐,咱们回行宫吧?”
“你先回去吧。”说着,她把那琉璃碗塞到他手里:“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六姐。”
“那你要去哪?”
“既是来巡狩的,当然要进山围猎。”她道。
“你要进山?你自己去啊?”
“和我一起。”裴熠毫不犹豫道。
“对,和他一起。”
“你们……”戚玉珩皱眉:“算了,随便你们。”
……
早秋的山林,静谧祥和,风清气朗。
戚玦和裴熠二人挎着弓箭骑着马,马蹄碾着满地梧桐落叶,噬噬响着。
“这一片只能猎些鸟雀、野兔、山鸡,若是阿玦想猎些猛兽,还得进深山。”
裴熠穿了身交领半袖青色骑装,内衬象牙白的弓袋袖曲领襦,头发高高束成一把,其中几缕不安分地翻翘着。
虽仍穿着帔风,但依稀还是可以感受到他模糊的身形,肩宽腰窄,四肢颀长,再过两年身量长成,只怕戚玦看他的时候都得昂着头了。
“阿玦?”裴熠忽地又唤了她一声。
“嗯?”
却见他倏而粲然一笑,叶缝间透过的光束,照得他的眼瞳清透似琥珀:“你在发呆。”
是,她方才在看裴熠,可是真的很好看。
“现在若是进深山,只怕今晚不能回行宫了,我们又没带帐子。”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