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不动声色托着她的小臂,这样的支撑感,暂缓了她心底的不安与飘摇。
正此时,忽闻一声惊呼,戚玦打眼一看,却见是顾新眉被紫英和高妈妈二人一左一右搀扶而来。
按顾新眉的性子,这半天定然被吓得不轻。
果不其然,此刻见她的腿都还是软的。
一见到裴熠,她便急切道:“世子殿下,玉珩现下在何处?”
没等裴熠答,戚玦便道:“母亲宽心,我去见过玉珩,他此刻无恙,至于计策,我们正在想,大不了就是把人送出京,总归是保住性命再说。”
一听这话,顾新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心神大乱,央求着对裴熠道:“世子殿下!万万不可啊!玉珩刚中进士,他这一跑,前途便毁了!就不能请王爷出言求情么?”
顾新眉对这些暗流涌动一无所知,戚玦也来不及解释。
却听裴熠道:“姨母,此事非同小可,事关玉珩表弟性命,紧要关头,耽搁不得,我同阿玦便先行一步了。”
实在没心思顾及顾新眉此刻的情绪,二人直奔那宅院而去。
正门和后门都是姜家的人堵着,门是走不了了,只能翻墙走。
只是,挂在裴熠身上,从这个角度看他不同往日的打扮,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直到他在那间宅院落地,戚玦才晃过神来,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两人进了屋,裴熠便驱散了藏锋和屋中伺候的人,闭了门户。
“五姐。”戚玉珩道:“你是要我去哪里?回眉郡吗?”
“不能回眉郡。”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铺开了纸。
裴熠见状,便十分自觉地替她研墨。
戚玦道:“你若是在盛京消失,找你的人第一个便是去眉郡堵你。”
“那还能去哪?”
“越州。”戚玦道:“越州不是皇上治下,那里铜墙铁壁,进去之后,无人能奈何得了你。”
“越州!?”戚玉珩瞠目结舌:“既然是铜墙铁壁的地方,我如何能进去?”
戚玦只是看他一眼,便低头提笔着墨。
扭曲的线条中,隐约可见是越州的形状,她走笔龙蛇,又在图上几处画上叉。
戚玦的每一笔都几乎不做思考,熟练得似描摹过无数遍。
裴熠看着她的侧脸,分明是那般熟悉的人,分明是从年少相识一路走过来的人,身上却似谜影缭绕,让人捉摸不透。
“五姐,这是……”
“越州的城防图。”她道:“越州地势险峻,这几条线是崇山峻岭,谷深千尺,这两条线之间,乃进入越州的要道,但此处设下机关重重,你别走这条道……这条路以南,这个地方,有一处密林,进入密林后往西穿过去,便是一道峡谷,顺着峡谷走,注意避开这几处关隘,约摸走上七天七夜,就会到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