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素日要强的戚瑶,看着也红了眼圈。
李子桀站在门边,他瞥见戚家几人里,那道纤薄如纸的身影,与她们一起彷徨瑟缩着,终究不忍。
他走上前去,递了方帕子给她。
却见戚珑只是惊惶着抬头,满是泪痕的双眼,在和他对视一瞬后,又飞快转开,没有伸手去接。
他不语,只是闷闷叹了口气,讪讪将手收了回来,搓捻着帕角……这滋味真不大好受。
……
没了住处,她们便只能暂时到裴熠的那间宅子容身。
靖王妃听闻此事,忙差人送来了一应日常用度。
戚玦满心惴惴,兀自走到了这宅子的阁楼,却猛然发现,此处可以窥见忠勇侯府的风吹草动。
她大抵猜到了裴熠今天为何能那么早赶来。
裴熠……
她又想到他了,如果没有他,只怕她此刻会更焦灼。
思绪纷乱间,她揉着额角。
算计他们的人是谁?靖王吗?
难不成此番周折,就是为了让裴臻处置了戚玉珩?
可戚玉珩毕竟年幼,也不过是个榜末的进士,纵然死了又能如何?
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裴臻疑心戚家?
说到这个,裴臻怎么突然就疑心戚家了?甚至,连她控告姜家舞弊,他都丝毫不信?
这太反常了……或者,是裴臻身边有什么靖王的人,在今日之前,对曾他说了什么?
宁婉娴?
戚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可宁婉娴在裴臻心里,只怕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眺望着远方,戚玦眉头紧锁,万里无云的天一色碧蓝,蓝得人心里烦躁。
而身后,三个丫头正收拾着屋子,她们见戚玦在此处发着呆,还以为她打算今后就宿在这阁楼了。
“靖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碎碎念了句。
“姑娘你说什么?”小塘忽然问。
戚玦却只是摇摇头,不语。
忽地,似想到什么,她心头猛地一紧……
如果杀死姜昱的目的,并不在戚玉珩本身,而是……而是用戚玉珩的生死来牵动戚家其他人的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绿尘铺着床,直起身子锤了锤酸痛的腰:“忽然出了这档子事,大姑娘在宫里也不知道听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