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菱——”
“够用了。”她把碗还给陆长安,“我还有二十年。褚无咎死了,但甲寅十七之五的激活符还没毁。我爹的第四份血样还在那符里。把血样取出来——我爹身上被封印的东西才能彻底解开。”
沈玉棠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毁符。”陆昭菱站起来,“取血。”
“那张激活符是褚无咎用你爹的血炼的。炼了三十年。你要毁它——得用完整的月牙符。”
“我知道。”
“你九瓣碎了五瓣。”
“还剩四瓣。”陆昭菱把碗搁在车沿上,“四瓣能画几道符?”
沈玉棠沉默了三秒。
“两道。”
“两道够不够毁激活符?”
“够。但画完两道你九瓣全碎。月牙符核心彻底消失。”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那四瓣残花。
花心里她娘的脸、她爹的脸、她自己的脸——全暗着。但她娘的脸旁边有一丝微光,跟针尖一样细。
那是她娘在看她。
“娘。”
“嗯。”
“你当年画月牙符救周时阅的时候——怕不怕?”
沈玉棠看着她。
“怕。”
“那你为什么画?”
“因为不画他就死了。”
陆昭菱抬起头。
“那我也不怕。”
沈玉棠张了张嘴。陆长安在旁边按住她胳膊,摇了摇头。
沈玉棠把嘴闭上了。
陆昭菱从怀里摸出芽芽那支炭笔。笔杆上的月牙刻痕在雪光里发白。她把笔攥在手里,朝马车后面走。
沈渡那辆马车后面堆着褚无咎的遗物。血衣、匕首、半截烧焦的记录、还有——一张符。
紫金色的符,巴掌大。符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黑金色的纹路——她爹的血。符心位置有一颗珠子,珠子里面封着一滴血。
陆昭菱把激活符拿起来。
入手滚烫。
她把符放在雪地上。伸出右手,紫金光从掌心涌出来,凝成笔尖。炭笔握在手里,对准符面。
“昭菱。”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
周时阅站在雪地里。布鞋丢了一只,光着左脚。脸上灰扑扑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月牙纹路亮着,“手自己往这边走的。”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两秒。
“站着别动。”
她转回去,炭笔落在符面上。
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