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公的血。”沈渡看着那滴血,“还给他。”
陆昭菱转身走到陆长安面前。
陆长安看着那滴血。脸上的表情很平,但嘴角那颗小痣在抖。
“爹。”
“嗯。”
“你的血样。三十年了。还给你。”
陆长安伸出手。那滴血落进他掌心,黑金光从掌心蔓进去,顺着胳膊爬到心口。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往后仰了一步。
沈玉棠扶住他。
“长安!”
陆长安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里透出一层淡淡的紫金光,跟陆昭菱心口那瓣月牙花的颜色一模一样。
“月牙符第九道的图谱。”他声音发紧,“在我体内封了三十年。现在解了。”
沈玉棠攥着他的手。
“解了就好。解了就好。”
陆昭菱站在雪地里,看着爹娘。
她心口只剩一瓣月牙花。花心里三张脸全亮着。她自己那张也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炭笔。笔杆上芽芽刻的月牙被磨得只剩一道浅印。她把笔收回怀里。
“回城。”
转身朝马车走。
身后雪原上三千座坟头同时亮了一下。紫金光从每座坟头浮起来,凝成三千个模糊的人形,齐刷刷朝陆昭菱的方向弯了弯腰。
她没有回头。
但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旁,周时阅还站在雪地里。光着左脚,布鞋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看着陆昭菱走过来,嘴唇动了动。
“陆昭菱。”
“嗯。”
“你画符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
陆昭菱停住脚步。
“什么事?”
周时阅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月牙纹路。
“想起来我为什么欠你娘五百年功德。”他抬起头,那双散着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你娘救我的时候说——周时阅,你欠我的不用还。替我护着昭菱就行。”
陆昭菱攥紧了拳。
“我没护住。”周时阅说,“我忘了。”
雪砂打在他脸上。光着的那只脚踩在雪地里,脚底板全是冻裂的口子。
陆昭菱看了他三秒。
“上车。”
周时阅点头。一瘸一拐地往马车走。
陆昭菱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心口那最后一瓣月牙花跳了一下,花心里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周时阅的脸。
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