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能吃豆腐脑加糖。能打人。”
陈廷玉笑了一声。
“那就好。”他往刑部走,“当年她一个人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我站在城墙上看着。看她挖了三千个坑。每一个坑我都数着。”
陆昭菱没说话。
陈廷玉的背影越走越远。走到街角拐弯的地方,人不见了。
管家从铺子里探出脑袋。
“昭菱姐,他那个账——”
“销了。”
管家愣了一下。
“可他欠了四十七两——”
“我说销了。”陆昭菱转身回铺子,“我娘当年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数了三千个数。这笔账算他的。”
管家低头在账本上划了一笔。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馄饨摊老板端着锅出来:“昭菱姐!馄饨好了!”
“放着。”
陆昭菱坐到条凳上。周时阅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只补好的碗。他把碗搁在桌上,推过来。
“怎么了?”
“陈廷玉来过了。”
周时阅坐到对面。
“他磕完了?”
“磕完了。自请斩立决。”
周时阅沉默了一阵。
“当年那一万军饷的调拨令是我盖的章。”他声音很平,“他批的条。褚无咎拿的钱。三个人分了的债。他一个人磕完了。”
“你替他?”
周时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功德散尽了。拿什么替他。”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那就陪他磕。三千个坟头——你走了两遍。”
周时阅抬起头。
“你让我走两遍?”
“让你记住。”陆昭菱把碗放下,“你欠的不是功德了。你欠的是记性。”
周时阅没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卖糖葫芦的冲进来:“昭菱姐!城门口来人了!漠北那个赫连铁又来了!带了二十多号人!”
陆昭菱站起来。
“又来?”
“这次不像是来买图谱的——他手里拿着那张假图谱,脸都绿了!”
陆昭菱往外走。
城门口停着三辆马车。赫连铁站在最前面,脸上那串蓝色符纹涨成了紫黑色。手里攥着那张假图谱,图谱上的纹路正在往外渗黑水——倒吸功德的反噬。
“沈玉棠!”赫连铁吼了一声,“你给的假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