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无咎站在山顶石头旁边。低头看着盟约第四条。
“陆昭菱。”
“嗯。”
“南疆号——我干什么?”
“你管蛊符术。”陆昭菱头也没回,“一千个蛊符师——你带。画符、教符、传符。跟赫连铁一样。”
蛊无咎攥着银铃。
“行。”
马车往北走。黑山越来越远。南疆的湿热越来越淡。走了三天——进了大周地界。官道越来越宽。树越来越高。
第七天。城门口。馄饨摊老板第一个看见马车。端着锅冲过来。
“昭菱姐!回来了!”
“回来了。”
“南疆号成了?”
“成了。”
“蛊王呢?”
“跪了。”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往回跑。喊了一路。整条街的人全出来了。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修鞋铺门口。柳大牛从豆腐摊探出脑袋。管家蹲在铺子门口打算盘。
马车停在沈记铺门口。
陆昭菱跳下车。芽芽和小昭菱跟着跳下来。周时阅走在最后。
铺子门口。陆长安站在灶台后面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
陆昭菱坐到条凳上。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走之前洗的那批。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周时阅走到灶台后面。拿起围裙系上。拿起一只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南疆号成了——碗还多着呢。”
陆昭菱笑了一声。
“周时阅。”
“嗯。”
“碗架上的碗——全洗一遍。”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碗架。
“三千只。”
“三千只。”
周时阅拿起抹布。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