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樵夫忽然发了狂,他陡然举起柴棍,抽在了那弱小无助丶缩成一团的姑娘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除了那疼得大叫的姑娘,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下,两下,三下。
樵夫用尽了全力,似乎打算把这辈子的恨,都泄在这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身上。
“够了够了!”农夫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拦住对方,喝道:“发什麽疯?!把脸打花了还怎麽卖?”
樵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通红,久久无法平复,粗汉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抱怨道:“真他娘脑子有病,吓得老子都软了!什麽玩意儿,到底还干不干了。”
“干是没门了。。。”
这忽如其来的一声细语,沉寂了整个柴房,衆人纷纷朝姑娘望去,好似不敢相信她开口说了话。
可这屋里,除了那瘫在柴堆里的姑娘,还有谁的声音这般轻灵悦耳?
只见姑娘若无其事地支起身子,仿佛方才那顿暴虐不存在一般,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樵夫,脸上没有情绪地道:“只因此处女子低贱,他们嘲笑你连女子都不敌,你才这般暴怒?”
也许是那淡漠的神情作怪,虽然容貌未变,但此刻她的脸上,已然看不到那原本的纯白无邪之气。
除了那樵夫之外,在场的人,无不愕然。
“真是可笑。”姑娘面容平静,语气却又似在讽刺,她对樵夫继续道:“嘲笑你的是他们,你抽的却是我,当真是懦夫。”
“闭嘴!”
言语的刺激下,樵夫再次发了狂,他随手拿起更重的木柴,直朝对方摔去,这一次,粗壮的木头正正砸在了姑娘的头上。
衆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这重重的一击,足矣取了姑娘的性命。然而,叫人吃惊的是,这劈头的一袭,竟对那姑娘毫无作用,别说是见血了,就连一丝擦碰的痕迹,都没留在她那洁白的皮肤上。
这骇人的一幕,可谓是诡异到极致。
“让我猜猜。。。”姑娘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自顾自地继续道:“该不会是。。。儿时经常遭母亲毒打,才这般痛恨女子?”
“我叫你闭嘴!!!”
樵夫瞪直了眼,完全失了控,他扔掉手中木柴,直接上前死死掐紧了对方的脖子。
“闭嘴,闭嘴,闭嘴!”
他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用尽全身力气,只想让眼前女子永远闭嘴。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从头疼到脚的剧痛,这股剧痛疯狂无情地撕裂着自己,迫使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又惊又呆,不知所措,更不明白樵夫为何就嚎叫了起来。
或许是真的疯了,他们暗自猜想。
那惨叫并未持续多久,樵夫便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农夫走上前去,拍了拍倒地之人的肩头,也不见对方有所反应,于是他又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才发现樵夫没了呼吸。
“。。。死了?!”农夫惊叹。
“何止是死了。。。”姑娘从木柴堆上一跃而下,云淡风轻地道:“连魂都没了,彻底没了。”
粗汉闻言,往後一退,神色大变,颤声道:“是。。。是你杀的?”
“不是我。”姑娘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道:“没闻到麽,沉香味,都飘满屋了。”
她这一说,粗汉才发觉,屋里曼妙的香气越发浓郁,便道:“这香气,不是你身上的吗?”
“我身上也有?”姑娘歪了歪头,似是有些诧异,随後又自言自语地嘟哝道:“大概是一起待太久了。。。”
“管他什麽香味!”农夫急得一跺脚,喝道:“这姑娘邪乎的很,咱们赶紧走,这票我不赚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冲到了柴房门口,正要破门而出,才发觉那门根本就推不开,于是他大力地拍了两下门,对外面吼道:“谁啊,谁锁的门!”
姑娘道:“我锁的。”
“你锁的?”农夫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骂道:“你从头到尾没碰过这门,怎麽锁?真他妈见鬼了!”
“你是见鬼了。”姑娘一声冷笑,眼里有了杀气。
壮汉听言,霎时想明白了什麽,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抱头道:“她。。。她身子凉的很。。。。她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农夫再细看了姑娘一眼,“怎麽可能。。。”
这姑娘除了肌肤过于雪白,外貌根本与活人无异,不仅如此,她谈吐自如,神态灵动,拥有物质身,能随意触摸物件,农夫怎会把她当作鬼魂?
数十年来,出现在这平舆村里的亡魂,顶多就是些若隐若现丶转瞬即逝的残影,谁都没见过有能完全显形的灵体,更何况是修为这般高的鬼魂。想到此处,农夫心中一凉,汗毛直立,身体僵硬,笔直地把自己贴在了门上。
不知何时,姑娘手中已经握了一把漆黑的长剑。
“方才被抢去一个,剩下的人头,我一个都不让。”
他们已是无处可逃,且仅剩的这条死路,连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