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地府好玩不?”
“。。。红蕖奶奶!”
自从与风听雨分开後,他便再也没见过散红蕖,时光飞逝,这一眨眼便过了一年有馀。
枯荷欣喜地惊叫一声,无情地甩开松文,激动地冲到床边,给对方来了一个热情地拥抱。
“我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你了。。。”重逢的喜悦竟让枯荷鼻头一酸,他呜咽着,没来由地忽然问了一句:“你还好麽,是不是受伤了”
散红蕖本在轻轻拍打对方的背,听完他这一问,手便顿在了空中,神色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为何有此一问?”
“我也不知道。。。”
在她颈肩埋了一会儿後,枯荷擡起头,近距离对上散红蕖的脸庞,才发现她的确比记忆中憔悴了一些,便又脱口而出道:“你有见过传冥鸿吗?”
这次不仅是散红蕖,就连风听雨也变了神色。
“。。。你是指。。。”散红蕖顿了顿,眸子不自觉地往风听雨身上飘了一下,道:“传云坛的。。。”
这一问来得实在莫名其妙,传冥鸿毕竟是八百年前的鬼魂,怎麽掰扯也不应会与散红蕖扯上关系,再者,他是听雨怨恨了一世的生父,平白无故地在风听雨面前提起此人,不免有些唐突了。
“抱歉。。。”
枯荷讪讪地瞟了一眼风听雨,一脸歉意地支吾道:“我。。。我就是想告诉红蕖,离这人远一些。。。他危险的很。”
风听雨低头沉思,神情肃然,并无回话,散红蕖则是故作淡定,附和道:“听雨前世的父亲,的确是个危险的人,你呢,元神才归位,身子可有不舒服?”
她自然地话头一转,枯荷便毫无怀疑地接了话,摇头道:“没事,我很好!”
散红蕖浅浅一笑,道:“所以,你来找听雨,是打算说什麽?”
枯荷一愣,好似才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语滞片刻後,他一鼓作气地道:“我在地府见到重翊了。”
这话虽是说给风听雨听的,可却是面朝着散红蕖说的,更有趣的是,散红蕖的反应比风听雨还大。
“他还未投胎?”她立直身子,难以置信地道:“是哪个不长眼的阎王,胆敢碍他的黄泉路?!”
“唉。。。”枯荷干笑着,解释道:“他被一个奇怪的鬼神看上了,现在两人,挺好的。”
“被鬼神看上了?”散红蕖匪夷所思,沉吟道:“。。。他竟然在地府。。。那你。。。。。。算是被抛弃了?”
“抛丶抛弃?”枯荷想了想,不以为然,便道:“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确会有点不舒服,但是知道翊哥哥现在过得很好,我真的打心里为他高兴。”
时光流逝,世事变迁,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便是错过了,又谈何抛弃一说。
“也是。。。”散红蕖垂眸,露出释然的笑意,低喃道:“。。。他过得好。。。那就好。”
“还有。。。”枯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後,擡眼望向风听雨,道:“我也知道。。。翊哥哥是自愿留在重氏的。”
闻言,风听雨转眸,终于对上了枯荷的视线,然而相视许久後,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身拿起食盘里的汤饮,递给了散红蕖。散红蕖接过汤碗,用指尖拈起勺子,漫不经心地搅拌着碗中汤药,低声道:“。。。是放不下重氏弟子?”
枯荷垂眸,叹道:“正直忠厚,翊哥哥性子向来如此。”
散红蕖轻轻摇头,道:“。。。又是何苦。。。”
显然,风听雨不想谈论此事,枯荷也知道他无法谈论此事,便不再望着对方,转而对散红蕖道: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一事,听雨的所有隐瞒,皆因转世的代价。”
听到此处,风听雨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难以置信地道:“难道你。。。见到了那鬼使?”
“代价?”散红蕖眉头一挑,横了一眼风听雨,道:“这又是哪出?”
那副不悦的模样,仿佛是在说:你的事,怎还有老娘我不知的?
于是,枯荷把三生石里看到的记忆,细细地给大家说了一遍,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在风听雨的心里藏了多年,由于代价的原因,他无法将自己转世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散红蕖。
听完枯荷所言,散红蕖才终于明白,风听雨闭口不谈往事的真正缘由。而那靠在一旁默然不语的松文,也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位看上重翊的鬼神,便是一直以来的幕後黑手。。。这可真是。。。奇妙的因缘。”一切谜团倏尔明朗,散红蕖擡头望向风听雨,又道:“所以早些时候,你便猜到了。。。是那助你转世之人搞的鬼,但又由于代价的关系,你无法言明。”
风听雨并不否认,只是沉默,半晌,他又接回散红蕖手里的汤碗,自己舀了一勺,送到了对方嘴边,道:“先吃,凉了。”
这冷不丁的喂食之举,一下打断了散红蕖的思绪,她先是愣了一愣,又再犹豫了片刻,才张嘴接受了那一口汤。
而这一幕对枯荷而言,也是猝不及防的。
他忽觉自己的出现有些多馀,他不得不缓缓起身,下意识往後退去,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风听雨。
沉默开始蔓延,只剩那碗勺相碰的清脆声响,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枯荷的心。
他垂下脑袋,握紧拳头,面朝那根本不愿看自己几眼的风听雨,低语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翊前辈的不幸,我已释然,而你付出的一切,我也终于了然,你为我求来的新生,我十分感激。。。谢谢你,听雨。”
风听雨停下手上的动作,轻道:“是我欠你的,不必言谢。”
言下之意,即是两不相欠,那麽从此之後,便是各不相干了?
枯荷的心一下变得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