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腹部不断蔓延,说话时的每一个发音,都变得越来越吃力。
“你当真以为我这般好骗?”
既已认定枯荷是破坏符阵之人,又怎可能让他再度接近咒阵?
荼白彻底被激怒了,她甩开手里的剪子,忽然上前,用指尖粗鲁地刺入那正在涌血的伤口,狠狠地拧转了数下,刹那间,更多的红色从枯荷那撕裂的伤处喷溅了出来。
雪上加霜的疼痛,让枯荷嘶声大吼。
“你似是不怕死呢。。。可是觉得,做鬼也没关系?”
正如荼白所言,生活在这夷陵鬼城,即便是做鬼,也能无所畏惧地尽情享乐,更何况枯荷有溺水阁的撑腰,只要还有可用的肉身,他便可以不断的重生。
然而死是一回事,疼又是另一回事了,对于讨厌疼痛的枯荷而言,此刻的折磨实在是煎熬难忍,但他眼下只顾得上嘶喊,根本没空回话。
“你别天真了,背叛夷陵的鬼魂,或是沦为罪奴,或是流放城外,永世不得再入鬼城,而罪刑极重者,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以邪火焚烧灵体,直至魂飞魄散。”
指头停止了搅动,缓缓退出体内,随後,那沾满鲜血的手升至了枯荷眼前,轻轻抵在了其眉心的位置。
“既然你这麽有骨气,不妨就让我看一眼。。。你最为恐惧的事物。。。”
荼白轻声低喃,缓缓闭上双目,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身为极乐阁阁主,她的职责是为每一个前来享受的客官营造美好的专属梦境,殊不知,荼白最擅长的事情,是窥探那隐藏在人们心底深处的恐惧与痛苦。
“。。。。。。。。找到了。。。”
荼白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她一脸玩味地望着枯荷,好笑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怕这玩意?”
枯荷本想回一句“我怕什麽?”,可他实在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稍稍眨了眼,垂眸往她手中正把玩着的东西望去。
不知何时起,荼白手里竟多了一把匕首。
更让他惊恐的是,不论从形状丶大小丶甚至刀柄的纹饰来看,这匕首都与当初刺死自己的那一把如出一辙。
枯荷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由于过于害怕,他不得不强忍剧痛,哆嗦地求饶道:“荼白。。。我真的。。。没骗你。。。眼下当务之急。。。是修补阵法,不然。。。夷陵城会。。。有。。。危险。。。”
“抱歉,”荼白无情地打断,似是作出了最後的判断:“我不信你。”
话音落下,她便拿着匕首,一遍又一遍地刺进了枯荷的身体里。
一下,两下,三下。。。。。。
荼白有条不紊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已然不在乎对方的死活,在痛楚与恐惧的双重折磨下,枯荷近乎崩溃。
他已经数不清对方到底刺了多少刀,但那满目疮痍的腹部,他始终都看在眼里。後来,他都开始神志不清了。
“母亲。。。求你了。。。”
“噢,那张狰狞的脸,原来是你母亲?可怜的小家夥。。。”
“别再扎了,我疼。。。好疼。。。”
“我最後再问你一遍。”
荼白将刀尖抵在对方心口处,准备刺下最後一刀。
“破坏阵法,目的为何?”
“心口。。。”
“。。。?”
枯荷望着自己的左手,微微擡起了无名指,嘶哑地道:“心口。。。是留给他的。”
死到临头,他竟忽然想起,就算死,也要死在江粼的剑下。
“。。。我的命。。。轮不到你来夺。。。”
荼白握紧匕首,嘲讽道:“你没有选择。”
上辈子是这样被刺死的,这辈子难道还是同个死法?太荒唐了,就在枯荷将要放弃之时,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