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底隐隐传来水流的轰鸣。
他吓得魂都飞了,双手胡乱抓着,一把攥住根粗荆条。
尖刺瞬间扎进掌心,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死死攥着没松手,指节都绷得白。
林舟回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胳膊猛地力,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找死。
林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冷意。
踩稳了再动。
王根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他方才往下滑那一眼,瞥见了山涧底下翻涌的浑水。
这要是摔下去,连尸都找不着。
凌雪停了停脚步,回头往山坳的方向望了一眼。
身后的雨幕里,隐约传来了狗吠声。
声音还远,却比刚才清晰多了。
他们找到棚子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雨太大,雾气散得快。
最多再撑一刻钟,就挡不住气味了。
沈墨眉头微蹙。
照眼下的度,一刻钟他们最多下到半坡。
真让狗追上来,在这陡坡上躲都没法躲。
林舟,你带老陈他们先往下走,到了河滩立刻清出落脚的地方。
我在后面清痕迹,挡一挡。
不行。
林舟立刻反驳。
你一个人挡不住一队人。
要留一起留。
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争辩。
张奎,接着往下走,别停。
他只丢下一句话,弯腰掰断几根粗壮的荆条,横着拦在身后的路径上。
又用刀背刮乱泥面上的脚印,搅成一片看不出形状的烂泥。
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处理完了。
这些挡不住人,能多拖半刻钟。
他说着,快步追上前面的人。
坡越往下越陡。
到后来几乎要手脚并用,攀着突出的岩石和裸露的树根往下挪。
张奎背着老周,最难走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一点点往下蹭。
有一次脚下的泥块突然松了。
他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