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之间,柳叶也不能做出抉择。
不做族长,没有包袱,自己会轻松自在许多,但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管,身有官职,就得约束好族人,免得被族人连累。
若是做了族长,名正言顺的管人,即使是那些长辈,也得听话,但身上的包袱也会更重三分。
因此一时之间,柳叶无法做出选择,她只看向闻龙,“此事暂且往后拖拖吧,先将衙门的事情处理完,等今朝灾祸过去,再议。”
闻龙颔,“成,早的晚的,都是一样的。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明早衙门的事情还忙着呢。”
柳叶点点头,便往客房而去。
她离开后,蒋十二娘从后边走了出来。
闻龙道:“十二娘,你觉得柳叶会如何选择?”
蒋十二娘回道:“若我是她,我自然会选择做这个族长的。”
“为何?”闻龙反问。
蒋十二娘好似有些不解他为何会这般问,直言道:“做了族长,那我就是当家做主的,不做族长,那我头上便有一个人压着。我这人自来不喜欢别人压着我,所以能做族长,我自然是会做族长的。柳叶与我差不多,别看她外表好似温和,但实则都是强势惯了的,她是受不了有人管着她、压着她的。”
闻龙听罢,便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这般。”
“咱们早些歇着吧。”蒋十二娘拉着闻龙回了房,夫妻两人絮叨了半夜,重点是在说蒋六娘跟樊家。
“樊家那边,老夫人不大好了。”蒋十二娘道。
闻龙“嗯”了一声,又问道:“老夫人继承了樊家的爵位,她走了,樊家就彻底没了靠山了。”
“所以樊家急了,想要攀上侯府这棵大树,我姐姐她也舍不得富贵,就答应了。”蒋十二娘叹气。
“只怕难攀。”闻龙觉得此事儿难办,县令司徒逸性子傲,哪里看得上门户低的女娘。
蒋十二娘也叹气,“罢了,不说这些了。”
夜色褪去,天幕染上了蟹壳青,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照在青石地面上,柳叶睁开眼,半起身透过窗缝看向外边的天色,见晨光还不够透亮,倒头睡了个回笼觉。
再睁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大人,该起身了。”金莲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
柳叶起身去够外裳,扬声道:“进来吧。”
金莲与马二丫就端着洗漱的水跟青盐进来了。
柳叶洗漱后,对金莲道:“这两日头痒,你拿些粉来给我篦头。”
金莲就去梳妆台上,取了一盒药粉来,对马二丫道:“这是梳头的粉,倒在根上揉搓后,再用细密的篦子通头,就能带走根的油脂,混在粉里的药粉也能抑制头皮长痘、瘙痒,还能做到滋养根的效果。”
马二丫听了瞪大眼眸,好奇道:“那这一盒粉,得多少钱呀?”
金莲道:“这是大人自己写了方子制的,除了常见的侧柏叶、皂角、薄荷与白芷外,还加了川芎、当归、玫瑰花粉、藿香,篦头后还带这一股香气,比用桂花油好闻。”
马二丫凑近嗅了嗅,惊叹道:“真的耶,好闻。”
柳叶对着镜子,笑看两人说笑,又道:“好了,快篦头吧。”
金莲与马二丫各自拿起一个篦子,先用篦子清理了头里的头屑,再倒上粉,一点点的清理。
弄了约莫一刻钟,金莲就道:“已经清理干净了,大人今儿个可要盘头?”
柳叶道:“梳个小团髻绑个红须子就成,等下还要戴乌纱冠。”
金莲点头,将她乌黑的长分成三股,前边梳得蓬松似乌云堆叠,后边梳出小燕尾,再把余下的头攒到顶端,用小铜钗固定,然后戴上一顶乌纱冠,用鎏金的银簪从前往后固定。
马二丫道:“再补上一堆耳铛才好看。”
金莲就道:“那把大人随身带着的梳妆匣子打开,我记得顺英在匣子最底下放了一对金钩子,里边还有一对珍珠坠子,一对珊瑚坠子,把那珊瑚坠子拿出来,穿过金钩子,给大人缀在耳朵上。”
马二丫立即应了,翻出了金钩子与珊瑚坠子。
梳好头后,柳叶换了一身衣裳,又嘱咐金莲把昨日穿过的外裳熏熏香,随后去厅里跟闻龙等人一起用了早膳。
吃罢早食,柳叶对闻龙道:“二哥,我得去工坊那边一趟,你替我在衙门点个卯。”
“成,你也早去早回。”闻龙应声,先坐着马车走了。
柳叶便往工坊去。
去的时候,还没有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粉尘味儿,便抽出帕子捂住口鼻。
金莲就道:“大人,我先进去瞧瞧。”
柳叶摇头,“拿帕子挡挡就成。”
踏入院子后,里边更是灰尘漫天。
龚二郎与竹枝都用麻布裹住口鼻与头,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盯着院子中间的那个粉碎石槽。
两个包裹着口鼻的汉子,正在用铁锹铲大石槽里的黏土块儿,旁边一个矮小的妇人正赶着牛转动轮盘,借着齿轮与皮带的传动力,带动石槽上边的大石杵粉碎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