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租房子安置
为了好好招待张巧香母女,沐婉珺亲自系上围裙下了厨。
她手脚极其麻利,菜刀在案板上切出细碎匀称的声响,不过半个多钟头,便端出了几道色香味俱佳的拿手好菜。
不仅有爆炒的腊肉片,还有一大碗黄澄澄的葱花炒鸡蛋,散着诱人的香气。
沈姝璃一家三口索性也留在这边蹭了顿热乎饭。
饭桌上,张巧香看着这丰盛的席面,眼眶微热,连连道谢。
林天阔则乖巧地挨着沐婉珠坐着,手里捧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那副不吵不闹的模样,倒让沐家人心底的戒备又卸下了几分。
这顿饭刚吃完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沐言盛兄弟俩推着车走进院子,两人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神情却透着轻松,显然这趟差事办得颇为顺利。
沐鸿祁递过去两条干毛巾,沉声问道:“事情办妥了?”
沐言盛胡乱擦了把脸,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爸,找着了。那边的大队长帮忙给寻摸了一个院子,就在村子最西头。那地方位置是偏了点,但胜在清静,正适合天阔养病。院子挺宽敞,是并排的五间大房。最左边是厨房,里头还堆着柴火和杂物,挨着厨房是一间卧房,中间是个大堂屋,最右边则是两间盘了火炕的卧房。”
说到这儿,沐言盛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赞叹:“虽说是土坯垒的墙,可那房顶上铺的可是实打实的青瓦,下雨天绝对不漏水。就是这租金……比村里普通的泥砖房要贵上两成。大队长原话说了,若不是价格偏高,位置又靠边,那房子早被那些从城里调下来的社员给抢光了。”
张巧香在一旁听得仔细,原本还算舒展的眉头却渐渐蹙成了一个疙瘩。
她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神色间透出深深的忐忑与不安。
“小沐同志,那院子既然在村子最西头,是不是离后山挺近的?”张巧香声音微微颤,脸色也白了几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天阔这么个情况,要是真住得那么偏,万一夜里山上有野猪野狼跑下来,我们娘俩连个喊救命的门路都没有,这可怎么守得住啊!”
她转头看向沐鸿祁,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沐大哥,村里难道就没有别的空房子了吗?哪怕是面积小点、屋子破点,只要左右有邻居能互相照应着,我也能安心。”
沐言盛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实解释。
“张婶子,真不是我们不给您找。村里确实还有两处空着的泥砖房,就在村子正中间,左右逢源。可那房子年久失修,屋顶上烂了好大几个窟窿,墙根都塌了半截。”
“这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那漏风漏雨的破屋子,根本就没法住人。您要是带着天阔住进去,别说养病了,怕是连冻带饿都得落下病根。”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张巧香心底的侥幸。
她看着身旁依旧浑然不觉、正拉着沐婉珠衣角傻乐的儿子,心头犹如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张婶子,您是有所不知。眼下正值农忙的关键当口,附近几个大队都缺人手,公社从城里调了不少帮工下来。这十里八乡能租的空屋子,早被那些帮工占满了,好些人还是三四家挤在一个院里打地铺呢。”
“这套西头的院子,还是赵大队长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硬给挤出来的。您要是实在觉得瘆得慌,咱们就只能套上牛车,去隔壁的红星大队或者前进大队碰碰运气了。可那边离和平大队远,婉珠回去也不方便啊。”
张巧香捧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转头看了看正和婉珠头挨着头看蚂蚁搬家的儿子,眼眶又红了。
去别的村子?
那这番折腾还有什么意义?
“张婶子,您别太忧心。”
沈姝璃清冽的嗓音适时响起,犹如一阵凉风,吹散了堂屋里焦灼的气氛。
她走上前,拉过一条长凳在张巧香对面坐下,目光平稳而安定。
“乡下不比城里,您初来乍到,心里没底是人之常情。不过这后山的情况,我跟承渊心里有数。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一趟,顺着你们那院子后头往深处多转几圈。若真有什么野猪野狼的活动痕迹,我们顺手就清理了,断不会让那些畜生下山惊扰了你们。”
沈姝璃说着,微微侧眸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谢承渊。
谢承渊接收到媳妇的视线,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沉声吐出两个字:“放心。”
这男人身形高大威猛,往那儿一站就犹如一尊铁塔,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在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煞气。
张巧香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军衔,但光看这气势,便知道是个有真本事的,那颗高悬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一半。
沈姝璃见她神色缓和,又温声补充道:“这段时间,我和承渊手头闲着没事,每天都会去和平大队那边转转。您若是遇上什么难处,或者缺了什么物件,只管跟我们说。”
“其实,我在这边刚盖了一处宅基地。若是能住人,我肯定就让您和天阔搬过去落脚了。只是那新砌的砖墙湿气太重,还没干透,天阔脑子受过伤,若是受了潮气落下病根,反倒不美。”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张巧香一听这话,连连摆手,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沈同志,你们能这般照拂,我们林家已经是感恩戴德了。那新房是你们小两口将来过日子的,我们哪里能厚着脸皮去住?就西头那院子挺好,清静!有你们看顾,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张巧香是个通透人,人家能给出这份承诺,已经是天大的情分,她若是再挑三拣四,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事情敲定,眼看着外头天色已经擦黑。
沐鸿祁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
“那院子空置了有些年头,里头肯定积了厚厚一层灰。这大半夜的,连个煤油灯都没有,根本没法收拾。”
“今晚你们娘俩就别折腾了,先在我们这儿挤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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