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冬天,滴水成冰,落涕成凌。
“驾!”
郭约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可胯下马却只是鼻孔呼哧了两声,在深深的积雪里根本跑不起来。
正当郭约还要再抽一鞭子时,裴翾开口了:“郭相,别抽了,这么厚的雪,马根本跑不动的,何况还载着人。”
郭约扬起鞭子的手放了下来,回顾裴翾道:“那怎么办?若是让高句丽人逃回去了,岂不麻烦?”
裴翾道:“高句丽人也跑不动啊,这阵子以来,他们折损了不下五万人,骑兵更是在那一夜夜袭中损失惨重,顶着风雪仓促逃窜,又能走多快?”
郭约听完笑了一声:“潜云啊,你怕是不知道高句丽蛮子是何等人吧?”
“北地之人,怎么了?”裴翾有些不解。
郭约勒住缰绳,缓缓道:“辽地的冬季,少说有五个月之久,有的年份甚至有六个月。高句丽人生活在这片土地已经数百年,他们极其耐寒,我们跑不动,他们可未必!而且他们的战马在冬季,甚至能自己在雪里拱草充饥,这些你知道吗?”
裴翾有些吃惊,这郭约懂得真不少啊……但裴翾听完双手一摊,“那没办法,咱们的马真的跑不动。”
“你那只鹰呢?让它出去找啊!”郭约大喊道。
裴翾看了看鞍囊,小鹰此刻还在里头睡觉呢……
“不急,郭相,高句丽人一两天是回不到他们境内的,等晚上我再放鹰出去,小鹰现在在睡觉。”裴翾道。
“哼!”
郭约重重哼了一声。
随后裴翾掰着手指算了起来,郭约见状,问道:“你掐指算什么?”
裴翾昂了昂头:“今日已经是冬月二十日,我想,贾攸平与晁公渠应该已经取下昌祚与丸山城了。”
“是吗?万一没取到呢?”郭约不信。
“郭相,咱们打个赌,如何?”裴翾朝郭约笑了笑。
“好啊!赌什么?”郭约挑了挑眉,对裴翾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若是郭相赢了,郭相想要什么呢?”裴翾问了一句。
郭约捋起了胡须:“若是老夫赢了,你就得给我孙儿当老师,教他诗文武艺兵法,如何?”
“好!”裴翾没想到郭约居然提出了这个条件。
“若是我赢了呢?”裴翾问道。
“那就看你要什么了。”
裴翾没有过多思索,直接道:“好!我若赢了,我想跟郭相您借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龟甲!”
“龟甲?”郭约拧起了眉头,他怎么都没想到裴翾居然要这个。
“对,你们郭家收藏的古代甲骨,刻有古文字的那种,我想借来看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数奉还给郭相,如何?”裴翾看着郭约的脸道。
“好!”郭约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郭相了。”裴翾朝郭约一拱手。
谁料郭约接下来的话让裴翾震惊无比……
“二十多年前,王天行也来借了一回,你不会是想靠这些龟甲,练玄黄神功吧?”
裴翾闻言心惊,王天行也借过?
“呵呵呵呵……看来你真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呢,行,看在你助老夫良多的份上,老夫不介意帮你一把!”
“多谢。”裴翾一脸挚诚道。
两人继续催马而行,身后的骑兵一路跟了上来。数千人在厚厚的积雪里艰难的前行着,不久之后,终于是抵达了高句丽大营处。
当然,这是之前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