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又这么草草作罢了。
撤回大营之后,皇帝再度升帐,又朝群臣问起了对策来。
群臣照例束手无策,他们没有准备毒虫,也没有准备白磷罐子,如用常规手段攻城,只怕照样徒劳无功。
皇帝大为不满,挨个挨个问,问了许久,群臣都拿不出良策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赵廉扶着缓过来一些的王天行来到皇帝面前,才有了转机。
王天行喘着大气道:“陛下,独孤凤手段毒辣,我军绝不可以常理攻城,否则会伤亡巨大。”
皇帝于是抬了抬眉毛:“王老先生有何高见?”
王天行道:“陛下军中可有砒霜等毒物?”
“砒霜?”
“正是。”
皇帝看向了耿质:“有吗?”
耿质点头:“随行军医自然是带了的,不过数量有限。”
皇帝继续朝王天行问道:“王老先生准备怎么做?”
王天行道:“陛下,军中马粪极多,可以马粪包裹砒霜,内置些许火油,外部再裹上干草,绑在床弩巨箭之上,点燃之后,以床弩巨箭直射城头!马粪有毒,砒霜亦有毒,二者相杂而燃,足以令甘州贼寇痛不欲生!”
皇帝闻言一凛,好一条毒计!
王天行继续道:“陛下,老朽已观察过,三叠床弩的巨箭,射程比城头的投石车更远,若能以此法,破城必矣!”
皇帝还是犹豫了,独孤凤能那么毒,他岂能那么毒?
王天行顺势又劝道:“陛下,实是独孤凤用毒在先,陛下想想那些被毒虫咬死的,被毒烟熏瞎了的军士,想想他们的痛苦,难道陛下还要对这些蛮人心存怜悯不成?”
王天行的话让皇帝心动了。
这时,兵部左侍郎伏阊道:“陛下,臣以为王老先生之计可行!”
沈靖也道:“不妨一试。”
皇帝看向了贾茂,赵廉,两人想了想后,也点下了头。
最后,皇帝看向了褚然,褚然想了想道:“陛下,若真以此法,只恐破城之后,咱们的军士会被残余的毒烟误伤的。”
王天行立马道:“不然,陛下,臣有法子。破城之后,入城将士只需将涂抹了马尿的面巾裹住面部,便可免遭毒害。”
褚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马尿?”贾茂惊呼出声。
“不错,马尿可清热解毒。”王天行道。
最终,皇帝点下了头。
翌日,皇帝大军再度兵临城下,这一次,按照王天行的部署,数十架三叠床弩在城外一字排开,床弩上的巨箭对准了城头,而巨箭的箭簇之下,裹上了一层东西。
城头上的浑屠王看出了异常,朝郅之贺问道:“他们的弩箭上绑着什么?”
郅之贺道:“无非是火油之类的易燃物。”
“会不会有麻烦?”
“应该没有。”
“告诉将士们,压低身体,防备床弩!”
郅之贺答应下来,立马传令去了。
很快,三叠床弩准备完毕,一群群军士拉动弓弦,随后,铺天盖地的巨箭朝着城头直射而来!
箭矢之上,冒着火光。
星星点点的火光很快冲上了城头!羌兵与吐谷浑兵连忙将身体藏在了墙垛之后,躲避这可怕的弩箭。
很快,弩箭射上城头,落在了城墙上,马道上,城池里头。随后,落下来的弩箭开始冒起刺鼻的浓烟来……
“咳咳……”
一个吐谷浑兵被浓烟呛到了,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他很快就头昏脑胀,然后无力的一趴……
“有毒,快踩灭!”
“拿水灭火!”
这些毒烟很快让城内的军士乱了起来。虽然第一波弩箭带来的浓烟并不多,可是,城外的弩箭仿佛射不完的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朝着城头射来,羌兵们好不容易弄灭了一些飞入城内的燃烧弩箭,可随后又落下了一批……
更可怕的事,有些弩箭插在了木城内的木质棚子上,里头的火油熊熊燃烧,把木质棚子都点燃了,霎时间就燃起了大火。而后,更多的弩箭掉入了火中,让里头的有毒物接触火焰,让火焰中升起了更多的白烟……
城头很快到处开始冒浓烟,而城下的床弩,却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城下的床弩一连射了数十轮,射完之后,城头上,城内到处白烟窜起,城上的羌兵与吐谷浑兵一个个咳嗽不止,由于没有准备好防护的东西,一时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