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戴安娜在门口说过的话——“这是我闺蜜的孩子。”
他又想起那个名字——思焱。
他原本以为,是“思妍”,思念的思,姹紫嫣红的妍。
但现在他知道了,是“思焱”。
思念的思,江焱的焱。
江焱的目光慢慢移动,移动到萧涵怡身上。
他直直地盯着床上的萧涵怡,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叫思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思念的思,江焱的焱。是吗?”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戴安娜愣住了,她看看江焱,又看看萧涵怡,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思焱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焱。
而萧涵怡,靠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温水。
她没有说话。
但她握杯子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否认,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躲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一个人扛过了怀孕、生产、带孩子的所有辛苦。
就是不想让江焱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怕他为难,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用孩子绑住他,怕他根本不想认这个孩子。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问她:
他叫思焱?思念的思,江焱的焱。是吗?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水杯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江焱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次之后,萧涵怡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儿子,独自生了下来,独自养大,没有告诉过他一个字。
他幻想起她一个人挺着肚子去医院产检的样子。
想起她一个人躺在产房里、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样子。
想起她一个人抱着思焱、半夜起来喂奶哄睡的样子。
他想起她刚才在病房里,明明刚输完血、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却还要把他支出去买馄饨——
不是因为她想吃,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思焱。
他想到这个女人为他做的一切。
只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