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他强抢鬼妻,毁人姻缘!”
“告他滥用权柄,私设牢狱,折磨亡魂!”
“告他……妄图以邪法篡改魂魄本源,践踏天地人伦!”
每一个“告”字,都如同染血的利箭,从她那被束缚的灵魂深处迸射而出,带着不惜一切也要讨个公道的决绝。
“求大人……开恩!准我入内!民女愿散尽这身怨气,只求一个公道!一个……清清白白,不被强占的去处!”
话音落下,她竟在门外,对着店内的林寻,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屈膝下拜。但那层无形的契约枷锁,似乎连这个动作都限制着,让她只能做出一个扭曲的、未完的姿势,便僵在那里,更显凄楚无助。
忘川河伯!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库奥特里的数据库疯狂检索着相关信息,但关于这种地域性神只的详细记载极少,只标注着“高危”、“信仰混杂”、“权柄涉及部分生死边界”。苏晴晴则快在日志上记录着关键信息,手心微微出汗,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远“阴穿山甲毁宅案”层级和复杂度的案件。
林寻站在原地,面色依旧沉静,但眼中光芒流转的度更快了。
状告一方“河伯”,哪怕是号称“忘川”的、很可能并非正统敕封的“野神”,这也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和潜在风险,都截然不同。而且,原告柳如烟本身受制于问题契约,无法正常进入流程。
挑战很大。
但……
他看了一眼状态简报上,那因为刚才转化功德而回升到o的“秩序储备”。又看了看眼前这凄惨无助、怨气冲天却又被死死限制的“喜煞”。
天道便利店,受理的就是“不公”。
若因“管辖权冲突”或“被告身份特殊”便将这明显的冤屈拒之门外,那这“秩序”又有何意义?与那弱肉强食的丛林,本质区别又在哪里?
林寻的目光,缓缓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需要找到一个方法,一个既能暂时赋予柳如烟“原告资格”,又能应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来自“忘川河伯”方面压力的方法。
店铺的法则网络,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志和清晰的案件指向,开始出低沉的、唯有他能感知的共鸣。一些深藏的、关于“临时身份赋予”、“强制仲裁启动”、“跨权限争议处理”的备用协议条款,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开始在他意识中浮现。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林寻向前半步,几乎站在了门槛的最边缘。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那并非刚才功德放时的柔和金光,而是更加凝练、带着明确法则约束力的光。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整个便利店空间的微鸣:
“原告柳如烟,听判——”
这一声,让门外的柳如烟猛地一颤,连王大爷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所陈冤情,涉及‘婚契’效力、‘强占’事实及‘神只滥权’,符合本庭基本受理范围。然,你身负异常契约枷锁,阻隔正常申诉之途,此为本庭遇。”
“现,依据《临时天道秩序管理暂行条例》特别补充条款第零七项——‘紧急庇护与临时申诉权赋予’之规定,本庭裁定:”
林寻指尖的金光骤然明亮,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光线,如同探针,又似桥梁,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延伸,试图穿透那层笼罩柳如烟的、暗红金纹的“契约之膜”。
“暂时冻结你身上‘忘川河伯妾室’之非法标记关联部分效力!”
“同时,基于你‘原冥婚契约可能被非法篡改剥夺’之主张,临时赋予你‘契约争议方’身份!”
金光触碰到了那层膜,出了细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咔嚓”声。暗红金纹剧烈波动、抵抗,但林寻指尖的金光代表着更高层级的秩序授权,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渗透、瓦解着特定部分的符文链接。
“以此临时身份,准你——踏入此门,提交诉状,启动‘契约效力审查’及‘相关侵权追诉’程序!”
“柳如烟,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最后一声,如同惊雷乍喝,伴随着金光猛地一涨!
那层无形的壁垒,在针对“非法妾室标记”的部分,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临时性的缺口!
门外的红衣新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挣脱了某种千钧束缚。她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低吟,然后,用尽全部力量,向着那敞开的大门、向着店内那片代表着“可能”与“公道”的光明——
迈出了第一步。
鲜红的嫁衣下摆,终于,越过了那无形的门槛,踏入了便利店的光域之中。
一股更加浓郁、却也更加清晰的悲伤与怨气,伴随着古老脂粉和冰冷水汽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店内的前半部分空间。
新的、更加棘手的案件,就此拉开序幕。
而柜台后,那台安静的条码扫描器,其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进入了某种更高负荷的待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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