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仙的尊严,什么地盘的得失,什么商业版图的规划……
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那些东西,在“剥离业力尘埃”面前,算得了什么?尊严能让她突破瓶颈吗?地盘能让她更进一步吗?商业版图能让她触摸那道门槛吗?
不能。
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这个神秘的、看不透的年轻人,能。
胡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那高耸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是她修炼数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激动与渴望。
那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胸口一起一伏,那深色的职业套装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她的脸上,那原本的矜持、警惕、复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她那对魅惑的凤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如同信徒看到真神显灵般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惊,有期待,有渴望,也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忐忑。她看着林寻,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亮太微弱,太遥远,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过去。
她张了张嘴,那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颤抖:
“你……此话当真?”
那颤抖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狐仙,倒像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姑娘。她生怕林寻说一句“开玩笑的”,生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生怕那点刚刚出现的光亮,又突然熄灭。
林寻看着她,看着她那因为极致的渴望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看着她那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盼。
那颤抖的身躯,那期盼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这些年来的挣扎和绝望。这个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狐仙,此刻,不过是一个被困在瓶颈里太久、渴望解脱的修行者而已。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胡总认为——”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事实性的陈述:
“一个能让地府正神,亲自送信的公司……”
“会拿这种核心业务,开玩笑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也是最温柔的刀,彻底,击溃了胡菲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理防线。
是啊……
能驱使七爷谢必安,能让那种来自“秩序”与“法则”的恐怖存在,心甘情愿地跑腿送信……
其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已经远远出了她所能想象的范畴。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是真正的神只,是站在阴司权力顶层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年轻人跑腿送信,态度还那么恭敬。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地位,远在七爷之上。
洗去业力这种事情,在她眼中,是足以赌上一切去追求的终极目标。她为了这个目标,想了多少办法,花了多少心血,受了多少煎熬,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但在对方口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年度的“年终审计”。
就像那些大公司年底要查账一样,就像那些大企业每年要做体检一样。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例行公事,是日常工作,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差距。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她,与那个名为“天道”的存在之间,真正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她站在这个差距面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她缓缓地,从沙上,站起身。
那动作,极其缓慢,却无比郑重。
她先从沙上站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那深色的职业套装被她拉得平平整整。她又抬手拢了拢头,把那些可能散落的丝都拢到耳后。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让自己的心神平静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她走到林寻面前,在他略带意外的注视下,停下了脚步。
林寻确实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以胡菲的身份和骄傲,就算愿意合作,也不过是点点头,说几句场面话。他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意外归意外,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
她对着他,这个穿着普通衬衫、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年轻男子,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属于道家最正式礼仪的稽礼。
那动作,极其标准,极其庄重。双手合抱,高高举起,举过头顶,然后,深深地,拜了下去。她的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低,整个身体几乎折成了九十度。那一拜,拜得无比虔诚,无比郑重,仿佛是在朝拜自己信仰的神明。
这是道家最隆重的礼仪,是对师长、对尊者、对真正值得尊敬的人,才会行的礼。这种礼,不是随便行的。一旦行了,就意味着彻底的臣服,意味着从今往后,对方就是自己的师长,是自己的尊者,是自己愿意追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