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脸,刚才还那么狰狞,那么愤怒,那么疯狂。但现在,它们全都消失了。墙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那些斑驳的痕迹,那些褪色的墙纸,那些古老的装饰,都完好如初。仿佛那些鬼脸,从来没有存在过。
空气中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怨气,也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手,轻轻地、细细地,梳理、抚平,变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造次。
那股怨气,刚才还那么浓,那么重,那么可怕。但现在,它变得稀薄了,变得平静了,变得无害了。就像是一个狂躁的病人,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瞬间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再也不会闹事了。
就像一个公司里,一群因为对老板不满而闹事的员工,正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咆哮,却突然现——
空降的集团大老板,正站在会议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场面,胡菲见过无数次。那些闹事的员工,前一秒还在咆哮,后一秒就全都哑了。他们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他们的手,从拍桌子变成无处安放;他们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他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老板来了。那个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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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戏院,就是那间会议室。那些鬼影,就是那些闹事的员工。而林寻,就是那个空降的集团大老板。
那戏院的“规则”,虽然强大,虽然诡异,虽然运行了数十年,但它,终究只是这片天地间,由无数因果、无数怨念、无数死循环,所衍生出的一段小小的“程序”。
一段程序,无论多么复杂,无论多么强大,在系统的底层代码面前,都只是可以被修改、可以被覆盖、可以被删除的普通文件。它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称王称霸,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肆意妄为。但当真正的系统管理员出现的时候,它就只能乖乖听话,只能俯称臣,只能任人宰割。
而林寻此刻所代表的,是整个“天道系统”那庞大无匹、覆盖三界、足以审判一切存在的终极意志。
那是系统的系统,是代码的代码,是规则的规则。它存在于一切之上,贯穿于一切之中,主宰着一切的存在。任何程序,任何规则,任何诅咒,在它面前,都只是蝼蚁,都只是尘埃,都只是可以被随手抹去的存在。
这是来自底层代码的、绝对的压制。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安静点。”
林寻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静,像是在训诫几个开会时交头接耳的、不懂事的员工。
那声音,不大,不凶,没有任何威胁。但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整个戏院,都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鬼影,那些怨念,那些规则,全都安静了。它们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那语气,随意而自然,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散会”般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开会呢。”
开会呢。这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那么随意,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议室,那些鬼影真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员工,而他真的只是来开会的集团大老板。那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威胁,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戏院,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所有反抗都彻底熄灭后的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候的死寂都更加彻底。之前的死寂,至少还有怨念在涌动,至少还有规则在运行,至少还有某种潜在的威胁在潜伏。但现在的死寂,是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怨念都平息了,所有的规则都停止了,所有的威胁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死寂。
舞台上那几个主角——那满脸横肉的军官,那满眼屈辱的新郎,那绝望无助的新娘——全都愣住了。
它们那被诅咒程序控制、轮回了无数次、早已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那种茫然,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无法理解。它们无法理解刚才生了什么,无法理解为什么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它们的脸上,满是困惑,满是迷茫,满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生了什么?”的表情。
它们能感觉到——
某种更加恐怖、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彻底取代了原本那运行了数十年的“剧本规则”,将这片空间,完全笼罩。
那力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它笼罩着整个戏院,笼罩着每一个角落,笼罩着每一个存在。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把一切都罩在里面,让一切都无法逃脱。它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存在,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强大,能感觉到那力量的恐怖。但它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甚至无法有任何想法。它只能接受,只能服从,只能等待。
林寻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如同在会议上听到下属汇报“没有问题”时的、满意的赞许。他在肯定自己的工作成果,在肯定自己的威严,在肯定自己刚才那一下的效果。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那个依旧僵在原地、满脸横肉的军官鬼魂面前。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么从容,那么自然。他就像是一个在会议室里巡视的领导,走到一个员工面前,准备和他聊聊工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平静。
他伸出手,像个真正的、正在给演员讲戏的大导演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那军官僵硬而冰冷的肩膀。
那拍肩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那军官鬼魂,却被那轻轻一拍,吓得浑身一颤。它那僵硬的肩膀,在林寻的手掌下,微微地抖动着。它不敢动,不敢躲,甚至不敢有任何反应。它只能僵在那里,任由林寻拍着它的肩膀,等待着接下来会生的事情。
“你——”
他开口了,那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演员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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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是吧?”
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导演在确认一个演员的角色。你演的是反派,对吧?好,那就对了。我们来谈谈你的角色定位。
军官鬼魂那空洞的、此刻满是茫然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就像是被程序控制的。它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是本能地回应着林寻的问题。它的眼睛,依旧茫然,依旧空洞,但里面多了一丝恐惧,多了一丝敬畏,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个人的莫名顺从。
它眼中那原本的凶戾,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凶戾,是它作为反派的标志,是它在这出悲剧中的存在意义。但现在,那凶戾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它的眼睛,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它不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军官,不再是那个欺男霸女的反派,它只是一个茫然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鬼魂。
林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个不合格演员的遗憾。
那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意味很深。那是在说,不行,你的表演不行,你的人设不行,你的一切都不行。你是一个不合格的演员,演了一个不合格的角色,出现在一个不合格的剧本里。我很失望。
“角色定位太单一。”
他顿了顿,用那种专业人士批评劣质剧本般的、挑剔的语气,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