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梨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点了点叶煜肉乎乎的鼻尖,笑着接过来碰了碰他举着的汽水瓶:“我们小煜怎么这么乖呀,那妈妈就沾沾小煜的好运,喝一口甜汽水。”
说完她凑过去抿了一小口橘子味的气泡水,冰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故意眯起眼睛感叹:“哇,真甜呀,谢谢小煜分享的好运汽水。”
叶煜听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踮着脚把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汽水又往苗阿婆手边推了推:“阿婆也喝点!”
苗阿婆慈爱地笑起来,应着叶煜:“好好好,阿婆也喝。”
外边的鞭炮声很是应景地再次响了起来,裹着新年热气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带着楼下街坊晒的腊鱼腊肉香。
几人边聊边幸福地吃着年夜饭,桌上的热气腾腾往上升,把小小的客厅暖得像是小仙境。
叶煜攥着筷子扒拉碗里的虾仁蛋饺,小口小口吃得满脸满足,还不忘把自己挑出来的卤肥肠夹到叶清梨碗里,仰着脑袋说:“妈妈爱吃,多吃点。”
刚说完,叶煜又转身给苗阿婆夹了一块焖得酥烂的冰糖肘子,软乎乎地说:“阿婆也多吃,吃了肉肉来年身子棒棒的。”
苗阿婆笑着接过,眼角的皱纹浸着暖意,一个劲点头说我们小煜真是贴心的小男子汉。
谢彦看着身侧的爱人,还有这一老一小,鼻尖微微涩,只觉得从心口漫出来的暖,比桌上的年夜饭还要烫人,这就是他盼了好久的安稳团圆啊。
年夜饭的丰盛,配着那红火的鞭炮声,彻底让这个年有了滚烫鲜活的年味儿,一家人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窗外飘着的细雪都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叶清梨咬着儿子夹来的卤肥肠,鲜醇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笑着揉了揉叶煜软乎乎的顶,眼角沾着细碎的暖意。
年夜饭吃完,几人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打开那台十四寸的彩电,找到了春晚。
老式彩电的信号不算太稳,屏幕偶尔会浮起细碎的雪花点。
苗阿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搬了小马扎挨在旁边,手里攥着给叶煜缝的新虎头鞋,指尖时不时摸着鞋尖绣得整整齐齐的王字,眼睛却盯着屏幕笑。
叶煜窝在谢彦和叶清梨中间,怀里揣着刚剥好的糖炒栗子,嘴里啃着冻梨,跟着电视里的小品咯咯笑,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都蹭到了谢彦的毛衣袖子上。
谢彦也不说,只拿温热的毛巾给小家伙擦干净下巴,顺便把他掉在腿上的栗子壳拢进纸篓里。
叶清梨靠在谢彦肩头,手里捧着温热的红糖水,目光落在彩电上的小品。
这样安稳踏实的年,她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被赶出门、颠沛流离的时候,她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还能拥有这样热热闹闹的一桌年夜饭,有疼她的老人,有贴心的爱人,还有软乎乎的儿子绕在膝头。
暖黄的灯泡悬在屋里,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软长,飘着雪花的冬夜屋外冷得刺骨,屋里却暖得能化开冻了整季的冰。
叶清梨指尖蹭了蹭搪瓷杯的杯壁,鼻尖微微酸,肩头忽然一暖,是谢彦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垂着声问她冷不冷。
叶清梨摇摇头,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眼角的暖意漫开来,跟着电视里的歌声轻轻哼起了调。
叶煜看得认真,苗阿婆也看得入迷。
就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岁,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