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妮朝着远处望了一眼,对着身旁的王伟杰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朝着那家小饭店快步走去。
瞧见并肩走来的林凤妮与王伟杰,原本低着头的张顺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触及两人身影的瞬间,骤然呆滞了一瞬,整个人都像是定在了原地。
林凤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介绍:“伟杰,这位是张顺平张老板,也是小雅的父亲。”
转而又看向张顺平,语气自然地说道:“老张,这是我的爱人,王伟杰。”
张顺平这才回过神,连忙在陈旧但洗的干净的围裙上反复擦了擦粗糙的手掌,脸上堆起局促又热情的笑容,连声招呼:“你好你好!二位吃饭了没?快进来坐,我给你们下碗热乎面!”
林凤妮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还没到中午呢,吃什么饭。我今天过来,是特意跟你说一声,小雅来电话了。”
她顿了顿,看着张顺平瞬间绷紧的身形,继续说道:“孩子说在那边过得很适应,一切都好,让你千万别操心。”
张顺平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漏跳了一拍。他嘴唇哆嗦着,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眼眶瞬间泛红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来、来电话了?”
林凤妮笑着轻轻点头:“嗯,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叫醒你。下次我提前跟她约好时间,让你跟孩子好好说说话。”
张顺平连忙慌乱地摆着手,语气里满是知足:“不了不了,这太麻烦你了。只要知道她平平安安、过得好就够了,真的够了。”
林凤妮斜睨了他一眼,将他女儿的嘱托一一转达:“小雅还有话让我带给你。她说让你好好挣钱过日子,但千万别太劳累,别苦着自己。还有,她妈妈腰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疼,你平日里多留意着点,最重要的是让你注意身体。”
张顺平用力点着头,嘴角努力上扬着,可眼中的泪花却止不住地打转,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王伟杰见妻子把话说完,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连忙客气地对着张顺平开口:“张老板,您忙着,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顺平急忙抬起手,用力朝着两人挥了挥道别,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放下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的脸颊早已冰凉一片,泪流满面。
多年前的那件事,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成了一辈子都拔不掉的伤疤,一碰就疼。
林凤妮刚回到这里的那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无尽的悔恨与想要弥补的心思,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夜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后来牛喜蛋给何婶子盖房子,时长找上门,执意要去找林凤妮纠缠的时候,他还曾好心劝说,让对方离远些。人家不计较,就别再去招惹打扰人家的安稳日子。
可牛喜蛋非但不听劝,反倒对着他破口大骂,说他不知好歹,不过是假惺惺地装好人。
他说他瞧不上自己那副模样,整日对着人家低声下气,一副贱兮兮的舔狗姿态,转头却还假惺惺地提醒别人要处处小心,话里话外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人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到这穷乡僻壤,绝不是开店这么简单。他们安稳过了半辈子,就只能夹紧尾巴做人,时时处处的去赎罪。
可是牛喜蛋不听,还肆无忌惮。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弄伤了手,再也干不了建筑队里的重活,转头就进了歌舞厅打工。
谁都没想到,那份工作的收入,竟一点也不比在建筑队风吹日晒赚得少,可明明握着安稳赚钱的路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他偏偏又鬼迷心窍,非要去干那些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勾当,一步步往歪路上走,谁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劝过周云虎,苦口婆心说了无数句掏心窝子的话,提醒他别跟牛喜蛋混了,他知道他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好心。
想把人从歧途上拉回来,可到头来,所有的劝说都随风而逝,他不但搭上了自己,还影响了儿子。若不是警察去的及时,孩子估计都折到里面了。人当真是一言难尽,他都分不清这是林凤妮的报复还是牛喜蛋的复仇。
实际那时候牛喜蛋托他给歌舞厅送饭,还特意表示,是给自己这个兄弟找一条财的路。要不是他特意叮嘱如果他自己抽不开身,让女儿帮忙送去也没关系。
他都还考虑过,可是提到女儿他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歌舞厅一楼也就罢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明处,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危险,可二楼向来鱼龙混杂,里头的情形不明不白,充斥着数不清的是非与隐患,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踏入这种是非之地,半分险都不想让女儿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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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千娇万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从小到大,他舍不得让女儿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头,别说是涉险,就连一丝一毫的不安,他都不想让女儿沾染,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女儿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永远活在纯粹干净的阳光里。
自打林凤妮回来前后,生的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跟明镜一样。
当年的那件事,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在他心底整整半辈子,岁月流逝非但没有将这根刺拔走,反而让它越扎越深,时不时就会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直到后来自己有了女儿,亲手呵护着女儿长大,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模样,他才真正体会到当年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才明白身处那般境地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
每每想起,他都满心愧疚与自责,都怪当年的自己太过懦弱,不够勇敢,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悲剧的生,没能护住该护住的人,这份愧疚,成了他这辈子都卸不下的枷锁。
他的女儿太过单纯,甚至单纯到不谙世事,对世间的险恶一无所知。她那么热烈的靠近林凤妮,视她为亲人,喜欢她的一切,关心她记挂她一个人。他心里是有恐慌的,害怕女儿被迁怒,害怕女儿走牛香草的老路。
而终究他的心里,既藏着对未来的微薄期待,也有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盼着过往的伤痛能彻底平息,盼着所有的黑暗都能被善意化解。
万幸的是,林凤妮终究还是那个心底存着善意的姑娘,没有被仇恨裹挟,没有不顾一切地报复回来。她的退让与释怀,给了他一个弥补过错、解脱愧疚的缺口,也给了他女儿一个安稳无忧、充满光明的未来希望。
想到这些年的煎熬、当年的懦弱、如今的庆幸与愧疚,他再也忍不住,背过身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满心都是对自己懦弱无能的痛恨与自责,哭得压抑又痛心,半生的悔恨与心酸,全都化作了这止不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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