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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阁楼上,一衆人笑容满面,簇拥着少女坐到高高的主位上,这才纷纷退开坐至两侧。
江景鸢擡眼。
阁楼下,大片人影排兵布阵,气势浩大,密集如黑云。
“长生殿下……”
旁边一人终于等不住了,脸上堆笑,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看,我们渊国的将士们,早已休养完毕,一个个都蓄势待发着,都做足了再次为我大渊征战沙场的准备,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
他笑了两声。
江景鸢没有看他,心中嘀咕说:“是只要我把资源交出来吧……”
眼看着她跟没听见似的,衆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他们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心中苦涩,脸上笑容却愈发明媚灿烂。
昨日侯爷领着他们跪了几乎一天一夜,喊了一天一夜的“长生殿下,请息怒”。
他们喊得嗓子都哑了,灌了几瓶药才好,今早终于是把人请出来了,现在可不能又将人气跑了——
侯爷会削了他们的!
想到这里,他们顿时心中又急又恼,心说这长生殿下还真是敢!
侯爷,还有梦家的一衆大人跪了一天一夜啊!
她还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天一夜的跪拜!
侯爷再怎麽样也是为渊国征战多年丶战功赫赫,她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公主也配受这跪拜?
狐假虎威。
好大的威风!
他们不动声色地瞥了主位上的少女一眼,低下头,心中不满。
他们求都求了,她竟然还要给他们摆架子,真是不识趣!
但他们什麽也没说。
见到她不应答,他们也当作什麽事儿也没有一般,笑容满面地扭头,看向阁楼之下。
衆人装模作样地欣赏起来,时不时笑着交谈两句。
——没看到侯爷还板着个脸坐在那里吗?
他们要是一句说不好,惹怒了长生殿下,这北境啊……又要在内部生了龃龉。
安稳难求啊,忍一忍算了,反正他们熬也能将这蛮横无理的小公主熬走。
想到这里,衆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是真情实意了几分——
真情实意地泛起苦涩。
一个时辰後。
只是为了给贵人观赏,演练没有安排得很久,匆匆结束。
锣鼓声一点一点舒缓平稳了下来,又徐徐停下。
眼看着这一个时辰过去,那少女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衆人顿时心中一阵失望,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拿到那些资源了。
紧接着,失望过後,又是强烈的愤恨。
——这些稳坐後方的贵人,就是如此戏耍他们丶如此拖延克扣他们的资源!!!
衆人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恨意和悲凉。
眼眸中泪光闪烁了一瞬,他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脸堆笑。
一人转头,对着主位的方向低下头,笑眯了眼,说道:
“长生殿下,下官再带您去看看北境的风光吧。”
其他人也笑着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虽说这时不是冬日,但我们北境还是有不少别处看不见的风光。”
江景鸢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姿态略显轻松闲散,没有看他们。
衆人笑容僵硬,安静等着。
忽然,江景鸢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
声音平静,清泠泠如山间小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