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裙边前投下大片阴影。
自己身上的丝绸长衫衣面霎时变得暗淡,只在两侧边缘有凹有凸丶有疏有密地勾勒出亮亮的金黄近白。
江景鸢一点一点丶极度缓慢地擡起脑袋。
她的身後。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精致黑色斗篷内的人影幽幽站立,如影随形。
明艳到极致的阳光洒落。
那一身版型宽大的黑色斗篷丝毫不显单调,反倒流转着细碎的光泽,更显华贵张扬。
黑色斗篷的兜帽缓缓垂落,布料边缘有一下丶没一下地搔在少女的颈肩和背後。
阴冷寒气扑在少女的脑後,微不可察。
他低下脑袋,不疾不徐,在江景鸢的耳边发出一声轻轻笑叹。
江景鸢:“!!!”
江景鸢瞳孔骤然一颤。
一点点叩紧牙关,夸大衣袖下的双手一点点攥紧成拳,江景鸢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许卿临……”
清泠泠的嗓音霎时染上沉重和冷意。
法器杀境内,许卿临似是意识到了问题不小,白皙的手缓缓放下细长的笔。
她一点点擡起了精致秾丽的脸,眉眼间满是认真和冷然,应了一声。
“你听见了吗……”江景鸢说道,“那一声笑叹。”
脑海中安静了一阵。
许卿临:“……?”
许卿临脸上的认真神色一收,满脸无语地回答道:“……没有。”
“没有?!!”
江景鸢瞬间炸毛丶险些原地起跳。
她瞪圆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没有?怎麽可能没有?明明我就是听到了啊!很近,几乎就在耳边!!!”
许卿临闻言,眉头拧了拧,又专注地感应了一番,还是道:
“没有,我确实没有感应到。”
江景鸢难以置信,猛地扭头转身,看向自己原本的身後。
视野顿时一片明亮开阔。
江景鸢擡手,一点一点摸上自己的後颈,心中喃喃:
“可是,那冷气刚才还吹在我後颈呢……”
一缕灰白薄雾凭空出现,抚了抚她的後颈,随即,许卿临淡淡的声音响起:
“是热的。”
江景鸢陷入沉思。
“你不会是撞鬼了吧?”许卿临随口问道。
江景鸢愣怔,转回身,看向小亭子之内的衆人。
气质清雅端正的侍女退至两侧不远处,低头垂眸,脸上神色淡淡。
而站在石桌边的连三……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就那样静静等候着江景鸢,没有丝毫情绪,似乎,也没有丝毫觉察。
江景鸢心骤然一沉。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她的四肢百骸却一点点凉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不敢相信地扭头看了看身後,青天白日丶阳光明媚,又转回来,看向前方。
视线撞上连三无觉察的温和目光,江景鸢沉默着心想:“你们连家……白日闹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