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许卿临现在这个状态,对于鬼,应该要感知到亲切才对!
但不管是什麽东西,总归是有东西……
江景鸢想着,又淡淡地瞥了旁边之人一眼,说:
“连家里,供着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噗!”好似一只手骤然捏爆心脏。不远处,一衆侍女身形齐齐一斜。
她们摇摇晃晃,又强撑着站稳了。
只是她们低下的脸上,面色煞白,瞳孔剧烈打颤。
这话直白又犀利。
只是问,而没有动作,却反而叫人心中愈发颤颤巍巍。
说不准她到底是在诈他们,还是已经有了实质性证据丶在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连家,太想摆脱那一群煞神了,太想重现荣光——这才会犹豫踌躇丶不敢轻易应答。
一时间,就是始终淡定的连三也是不由心一紧。
他脸上神色维持着茫然和不解,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一颗心直打鼓。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可他又怕装作茫然或是搪塞,会让这位殿下当即扭头走人。
怎麽办?怎麽办?
该如何应答?
小亭子内,一片惶恐不安中,唯有那桌边的少女神色淡漠,拿起小瓷杯,淡定地喝着茶。
好茶。
江景鸢心里淡淡地轻哼一声。
他们说没有就没有丶他们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她生性多疑丶草木皆兵,无凭无据的,她怎麽可能会相信他们。
江景鸢不疾不徐地放下杯子,侧头,轻飘飘看着旁边的蓝衣男子,嘴角一扬,缓缓问道:
“还没有想好?”
烈日下,小亭内,衆人霎时如坠冰窟。
连三整个人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神色茫然。
江景鸢轻轻擡起一手,嘴角放平了,嗓音清泠泠:
“连家清花园的清雅风采在北境广为流传,走去看看好了。”
疯了……
小亭子内的连家衆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真是疯了。
那园子,那一片狼籍废墟,他们就是死也没胆子将人带过去看啊。
直接认罪,和拖无可拖大爆发,还是有极大区别的——这其中的区别就是,一刀切,和凌迟。
就在一衆侍女心生绝望之际。
连三茫然地眨眨眼,似是想不通干脆直接不想了一般,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应了一声“是”。
他伸出一手,将袖子拉平了盖至手心,递到那少女手边。
江景鸢右手搭上,起身,放开手。
连三抿嘴笑了笑,直起腰,擡头朝着不远处的侍女们喊了一声“还不来?”
一衆侍女低着头,匆匆走来。
打伞的打伞,捧物件的捧物件,她们眉眼间含着忧愁,不由小心翼翼地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眼观鼻鼻观心。
——还是三公子沉稳。
一路慢悠悠地走,连三脸上始终扬着温和笑容,嗓音柔和,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趣事。
江景鸢不由又瞅了他两眼。
触及到她的目光,连三对着她轻轻点头,笑容明媚了几分。
後边的衆人暗暗佩服。
连三抿嘴笑,心中却满是无助和绝望——
他们让他来,不是他有多能说会道,而是他能装!
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能装,是就算挨了一巴掌也能笑盈盈地将脸凑上去让对方扇个开心的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