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一把拉起江景谦的一边袖子,拽着他往回走。
走,找个江景渐看不到的地方给你认错。
江景谦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脚下一踉跄,擡起头,神色低落地看着前方那少女的背影。
…………
“嗒。”
一杯茶被稳稳放到江景谦面前。
对面,江景鸢一脸认真地说道:“今天没有提前和你说,是我不好。”
“没有提前和你说”,而不是“没有带着你”,其中的意思明明白白。
直截了当得不像话。
江景谦听懂了,抿了抿嘴,垂着眼眸,一下一下缓缓点头。
就像那句话,江景鸢本可以不用理会他。
而江景鸢现在的直白,已然是一种有想维系这份亲缘的诚意,已然是一种有在重视他的表现。
片刻,江景谦只是抿嘴露出一个浅笑,态度软绵绵地说道:“景鸢殿下没有事就好。”
——这就是过去了。
江景鸢颔首,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茶水,淡淡说道:
“这茶不错。”
江景谦擡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弯了弯眼眸和嘴角,回应道:
“是不错。”
两人吃着果子小糕点,喝着茶,安静无声。
良久。
江景鸢忽然放下茶杯,侧头看向窗外,似是随口一提般说道:
“不知道……平江侯那边打得如何了……”
对面,江景谦也放下了杯子,浅浅弯着嘴角,没有回应,只擡眸看着她的侧脸。
江景鸢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看向他。
人都送到这里了,还是赶紧丢出去干活吧。
别老看着她。
…………
霖国,城中。
“呼——”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扭头,笑着和身後一人说,“还是诏安有谋略。在诏安面前,他们立马就无能为力了。”
他身後。
随诏安擡着长杆烟斗晃了晃,微微一笑,只是说道:“我等作为大人的左膀右臂,自然要领悟大人的意思。大人事务繁忙丶忘了,我们就及时提醒。”
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闻言,脸上明显一愣。
随即,他似是明白了什麽,哈哈笑起来。
他转过身,擡手重重地拍了拍随诏安的肩膀,“诏安知我。”
後方。
衆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唾弃:
“呸,马屁精!”
…………
夜晚,沙场的夜晚天色总是灰蒙蒙的,仿佛遮蔽着一层灰沙。
死气沉沉,擡头望天,只一眼就会不自觉陷入一种压抑又抓狂的迷惘。
灵魂尖叫着倒进血腥沙土中翻滚挣扎,肉身却好似在土里扎根了般,仍然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一个一个直挺挺地杵在黑暗中,惨白月光勾勒出一条条笔直的线条,鬼影幢幢。
渊国的营中。
繁复的银白甲胄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平江侯走进营帐,甲胄未解,坐到位子上,擡手抄起旁边的茶杯,倒起苦涩茶水就往嘴里猛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