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他们骤然疯癫地吼叫一声,抄起刀剑长棍,见人就砍丶见人就打,敌我不分。
更有甚者,挥舞劈砍的刀剑,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天地火炉中唯有恶鬼,恶鬼在疯疯癫癫。
“哈哈——”
流山郡郡守霎时仰头大笑。
忽然有阴寒之风吹过,微不可见的星光齑粉落在他的甲胄之上,蠕动着,钻进甲胄缝隙。
大笑不止的流山郡郡守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大刀落地发出脆响,他整个人霍然侧摔下马。
银白刀光划破暗色。
摔出去的头颅又被一只脚飞踢进夜色深处。
头颅“咚”地砸在屋檐之上,滚动着,翻出一张怒目圆睁的扭曲人脸。
一只暗纹长靴重重地踩了上去,鞋尖碾了碾那人脸,头颅下的瓦片霎时发出脆响。
巫述星脚下踩着那张狰狞人脸,手里提着的长刀滴答着暗红血珠,滚落进瓦片缝隙。
他发出一声冷笑。
狗东西。
也配叫他低声下气丶忍辱负重?!
人不都是……
对着下位者端起一副矜傲姿态,装作平易近人丶施舍般地指点一番,又对高位者小心翼翼丶笑脸相迎。
这狗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算什麽玩意儿?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羞辱。
极尽羞辱。
巫述星脸色阴沉。
他身後,缓缓走来一少年身影。巫霏擡手抹去脸上沾染的血迹,擡眼看来,迷惑地眨眨眼,问道:
“公子,要把这脑袋带回去做夜壶吗?”
巫述星阴沉难看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回头,大惊失色地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瞳孔满是难以置信,尖叫道——
“你好恶心啊!!”
他顿时将脚下的脑袋踢远了,呲牙咧嘴,满脸扭曲,说:
“别把什麽乱七八糟的破烂垃圾都捡回家,家里不是狗窝!你什麽癖好啊?家里放这种脏东西,真不嫌恶心晦气啊?”
瞧着他满脸愤慨地喋喋不休起来,巫霏面露无奈,随口解释道:
“我这不是怕公子你不解气吗……”
巫述星一脸不满和抗拒,说道:
“人都砍了,还能有什麽不解气?我要是天天看着他,才叫越想越生气!”
他撇撇嘴,嘀咕道:
“有观赏这玩意儿的闲情逸致,还不如去将他九族都砍了,什麽缺德狗人家养出来的狗东西……”
巫霏笑笑,连声附和。
忽然,他回头瞥了一眼後方,脸上的笑意扩大,和巫述星说:
“公子,那边的战局似乎要结束了。”
巫述星不满的话语顿时一停,顿了顿,一脸满不在乎地随意说道:
“早就该结束了。我都把他们将领脑袋砍了,那些缺德玩意儿还能打多久?”
巫霏当即诚心夸耀吹捧起来:
“公子厉害!公子刚才往那边去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没想到那人连公子一招都接不住,直接掉脑袋了!”
巫述星的下巴越擡越高,嘴角疯狂上扬,“我自然是厉害的。”
他顿了顿,矜持地轻咳一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说道:
“那我们也回去好了。”
巫霏笑着应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四面八方雷鼓震天,“咚咚咚丶咚咚咚——”沉重铁蹄声疾速奔腾而来!
两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