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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风声呜呜,鬼哭狼嚎到了黄昏。
“大人,他们应该没有追上来……”随从大口大口猛灌着水,咳嗽两声,说道。
霖相望着远方的落日,眯了眯眼,闻言“嗯”了声,道:“在此歇歇脚,今晚连夜赶路。”
这里离照平城还是太近了,渊国恐怕是有人盯着这里,在这里传送太容易被察觉,只能靠人自己跑远些。
事已至此,他心里没有多少忧愁。
能当上一国丞相,怎麽会没有退路呢?就是朝堂上其他人,有几个是背後没有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姻亲?
只要这回逃出去,过两月又是风光无限。
有底气和退路的都跑了,留下来疯疯癫癫大笑着厮杀拼命的……唯有可怜人。
他被随从伺候着喝水丶擦汗,望着橘红夕阳,心中唯有隐隐焦躁。
随即,他又放平了心。
他已经逃到了这里,渊国那群人还不知生死,不会这麽快追上来的。
只要过了这一夜……天高海阔,旁的人就是想追也无法。
可……霖相眉头一皱,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心慌。
想着,他索性看向旁边的一衆随从,道:“接着赶路。”
衆人当即收起干粮和水,利落起身,护着他继续赶路。
微凉的风吹过,艳丽到了极致的夕阳光下,近乎成人腿高的大片荒草如海浪翻涌。
霖相眉头不自觉一点点皱得越来越紧,双目中满是沉思之色。
忽然,身周随从纷纷惊叫一声。
霖相猛地回神,擡眼环视四周,四周,却只有橘黄荒草绵延,寻不出异样。
他看向周围的随从,“怎麽了?”
衆人愣怔看着四周,一时间竟没有立即回答。一顿,他们才回神,眉眼间显露出忧虑,都是低喃着道:“好,好像有……东西。”
话语间,满是不确定丶不能肯定的怀疑。
有东西?这样模糊的说辞……霖相皱着眉,沉思一瞬,说道:
“注意着点,再走远些就用传送。”
随从们齐齐应“是”。
衆人又匆匆往前行进,眉眼间却满是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直到黄昏天色变得灰蒙暗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入夜。
寂静的荒草原野,耳边只有韧草随风摇曳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虫鸣。
良久,衆人才缓缓放松下来。
不管有没有什麽东西,这麽久没再瞧见,就是不会再来了。
衆人的脚步渐渐平缓了下来。
霖相沉思一阵,随即果断拿出刻着阵纹的黄铜圆盘,道:
“现在就传送走!”
终于……衆人松了一口气,这日夜警惕着奔波逃命,双脚不累,心也累惨了。
衆人站定,下意识齐齐看向霖相。
霖相心念一动。
“等等。”
一道空灵的低低嗓音骤然出现在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