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转动泡发脱皮的头颅,无数只眼珠子翻白,缓缓盯了过来。
衆人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骤然从脊柱蹿了上来。
“跑!!!”
不知谁大叫一声,衆人转身就跑。
——什麽不战而降?
就他们现在这一点儿灵力不能用的情况,走为上计!
後方,黄金人俑上蹲着的斑驳黑影忽然伸展出一双双巨大羽翅。
比人身长了一倍有馀,漆黑的,羽毛凋零稀疏,隐约露出森森白骨。
它们屈起的双腿肌肉骤然绷紧,脚下猛地发力——窜了出去!
阵阵啸叫追咬了上来!
又轻又细,却好似隐隐有腥臭热气扑在脑後。
落後的龙吟阁几个小辈尖叫一声,头发都炸了起来。
“啊啊啊——师兄——姜老大——!!!”
他们哭嚎出声,在黄金偶人之上跳跃飞奔得更加拼命。
“什麽鬼东西啊——这东陵,好邪门啊——!!!”
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衆人咬牙狂奔。
忽然,江景鸢看向侧前方的馀临欢,喊了一声,道:“你看看情况和对策。”
馀临欢下意识答应,骄傲说道:“正巧我前阵子又精进了不少,现在我的解卦可灵活飘逸了……”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般,一愣,看向龙吟阁衆人,“你们不是要更熟悉这一块儿堪舆卜筮之术的吗?你们之前没看看?”
龙吟阁衆人一愣,旋即安心了丶坦然了,道:“哦对,对啊。”
就在他们边跑边默念思索起来之时,一个侍女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自己不是还少了人吗?”
龙吟阁衆人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侍女呆呆地说道:“你们出门前都不给自己看一看吗?”
此话一出,衆人皆是沉默。
就是馀临欢,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扭曲尴尬的笑容,但没有说什麽。
龙吟阁衆人嘴角抽动着,试图挤出一个笑,又只是满脸尴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怎麽回答呢?
难道能说,给别人看丶劝解别人,和给自己看丶劝解自己趋吉避凶是不一样的?
面向别人:良言难劝该死鬼。
到了自己:怎怎怎麽会呢?!明明感觉可以啊,怎麽可能啊?真的假……不不不,是我心乱了丶心不诚……再来一个看看。
再来一个看看。
不——再来一个看看,真的真的,保证是最後一个呜呜……
最後一个!
对不起——不是我不相信,是我我我我的问题,可是我真的觉得不至于啊!怎麽会这样?!
啊——
最後出来的卦乱得,就像是恨不得长出手给人一巴掌——看看看丶看个头!给了又不信,烦不烦啊!
然後人……不听劝啊,还是心虚地来了。问就是头铁,吃力不讨好,试试就逝逝。
甚至,有时候看了也会因为各种情况推动着非得去,关键是自己也没见得多坚定!
犹犹豫豫还是咬牙去了,所以很多时候都懒得提前看。
衆人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丶扭曲怪异。
发问的侍女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麽,默默闭上了嘴。
江景鸢:“……”
好半晌,馀临欢默默仰起脑袋,不让眼睛里的辛酸泪落下来。
她艰难地开口发声:“我们起卦吧……”
声音哽咽,满含凄凉。
龙吟阁衆人含泪,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