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静静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焦躁纠结,似乎想说什麽,又担忧打扰门内的人。
好半晌,她眼神一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坚定地出声说道:
“殿下,储君殿下失踪了。还有淮王和平江侯回京,丞相大人不答应!”
良久,门内一片死寂。
她一颗心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张着嘴,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些什麽。
“进。”
忽然,门内传来冷冷的嗓音。
侍女顿时大喜,慌忙起身,推门而入。
她听到那窸窸窣窣声就知江景鸢在睡觉,知道江景鸢在睡觉,她就立马道:“殿下!我来为您更衣!”
“淮王到了哪里?”
江景鸢坐在凳子上,昏暗中,她脸色很冷,清泠泠的嗓音也冷冷的,问道。
身後的侍女低着眼眸,轻手轻脚,忽然闻言,顿了一下,才战战兢兢地答道:“城,帝渠城外……”
江景鸢:“???”
江景鸢:“……”
…………
夜色里,长生公主府门口。
“我就说我怎麽会这麽烦躁,还以为是毒是有病呢……”
江景鸢黑漆漆的双眸蓦然掀起愤怒,“原来是你,江景渐!!”
她一身白衣在静悄悄的夜里,仿佛鬼魅,身上怨气滔天,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景鸢独自一人一路走,一路回忆起自己先前所想,心里冷笑一声:
“江景渐,你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她在北境失踪的消息一出来,没两天,江景渐也跟着消失了……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不能是让江景谦逮住了吧……?”
江景鸢忽然无力了,气不起来,叹着气,心中缓缓自问自答道:“不可能,不然江景谦这会儿哪能被拦在城外。”
“真失踪了啊……”
江景鸢若有所思。
…………
帝渠城外。
黑夜如黑墨浓稠到了极致。
地上亮起橘红火光摇曳,撑起一片昏黄明亮,蚕食丶挤动着,将浓稠黑暗排斥在高空。
“淮王殿下,您这是什麽意思?!!”
平江侯头一回情绪如此强烈地外显。
他猛地扒开阻拦在前的几人,冲了过来,对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厉声质问道。
几个人没拦住他,顿时收了手,站到一边儿。
夜色里,那一身白衣的江景谦闻言,瞥了平江侯一眼,神色冷淡。
——却是连只言片语的敷衍都没有。
平江侯看着前方的江景谦,馀光扫见那白衣身影之後,黑黢黢的高大恢宏城楼,城楼之上火光点点汇聚成长龙。
橘红的耀眼的火光撕开黑暗,是明显直白的对立,是……
一衆死寂的丶居高临下的审判。
平江侯又猛地回头。
身後,大队陌生的兵马冷静地伫立在原地,火光或聚或散,无数银白甲胄渐渐向後丶隐没进黑暗。
平江侯霎时浑身发起抖,不知是气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