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鸢的意识一点点沉寂下来。
就在她彻底陷入闭目养神的状态之中时,她的意识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丶鱼跃龙门,清醒过来。
许卿临的笑声……为什麽会在耳边?!
还有刚才,那个东西就在身後,为什麽许卿临没有察觉丶没有反应?!!
江景鸢没有睁开眼,只是一颗心颤颤巍巍沉入谷底寒潭。
她倚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闲散,浑身却是隐隐紧绷着僵住。
那是许卿临……吗?
可,许卿临怎麽会没有一点点的反应呢?不是许卿临又是谁呢?
刚才与她对话的,不是许卿临,又能是谁?
脑子清醒过来的霎时,才感知到晚风吹拂在身上阴寒刺骨,她的耳边,树林间诡异的寂寥又喧嚣。
夜里的树林很静很静,没有虫鸣鸟叫,无端掀起心头一片荒芜。
可那风声喃喃,草木枝叶越来越丶越来越丶越来越……越发鼓噪,小锥子一下下敲在心头般,扎得心千疮百孔丶漏风。
昏暗荒野中,孤零零摆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椅子,椅子上一个白衣少女。
海中孤岛般。
江景鸢缓缓抿住了嘴,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丶极度缓慢地轻唤:“许卿临……”
脑海中,许卿临语气诧异奇怪:“嗯?”
江景鸢顿了顿,只问道:“後边儿的火……到哪里了?”
许卿临“哦”了声,看了看,回答道:“瞧着倒是很近了。”
“周围有东西吗?”江景鸢又问。
许卿临回答道:“没有。”
“没有吗……”江景鸢睁开了眼睛,垂着头,轻轻低喃,“没有吗……?”
江景鸢静静坐在椅子上,身边风声阵阵,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嘻嘻窣窣……
那为什麽……耳边,会有轻笑?
江景鸢浑身绷紧,猛地回头。
入目,一片昏暗寂寥的树林,与一路走来时所见的一切相像得几乎要分不清。
身旁,身後,什麽都没有。
江景鸢喉咙间轻轻吞咽一口,耳边随之一清,风声丶草木摇曳声阵阵,像轻笑,却也只是风声和草木摇曳声,窸窸窣窣。
江景鸢沉默着起身,反手一挥收起椅子,朝着火光方向走。
“哒,哒,哒……”
“沙沙。”
“哒哒哒……”
“沙沙。”
夜里的少女一身白衣走在风中,两只精致秀气小靴踏在摇曳草木间,时不时“咯”“咔嚓”一声踩断小树枝。
好像……
江景鸢似淡似迷蒙地心想,不再有笑声了,或许,真的只是风过草木的窸窸窣窣。
也是。她心想,许卿临是跟着她的,真有什麽动静,许卿临能不知道吗?
草木皆兵不是好事,迟早会将人逼疯。
轻松一点,放松一点,没事,没事的……江景鸢心中默念,眨了眨眼,黑漆漆的眼眸霎时浮现起坚毅之色,大步向前。
树影幢幢,挤出的缝隙里火光跳跃,瞧着近,走着……怎麽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