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无助
江洇满脸愤怒,肉肉圆圆的小脸一点点飞快涨红,瞪着前方衆人的眼眸都像在无声咆哮——
什麽傻的丶什麽傻的?!!
她这样聪慧伶俐又无比可爱的小孩,可遇不可求,他们竟然说她的是傻的!!
从来没有人丶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除了这些人,从前的人见到她,无一不是惊叹于她的聪颖!
江洇气得浑身发抖!
元时瞧见这一幕,淡定地回头,说道:“殿下您看,这小孩还会震。”
江洇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最让她难以置信丶难以接受的是——最前边儿的江景渐听了,若有所思,仿佛赞同些什麽般地点点头。而跟着回头看来的江景濉也不自觉露出深思的神色。
江洇顿时如泄了气的皮袋一般,整个人蔫了下去,涨红的脸一点点平复。
她瘪着嘴,拧着脸,整个人一抽一抽地无声痛哭流泪。
提着她的人眼睛一眨,也不免想讨一讨自家殿下的欢心,咧嘴笑着说:“这孩子就是……刚才被抓了还突然傻笑不止,现在就又突然哭了。属下从前见到的傻子就是这样,怪可怜的,没人照顾着都活不了。”
意思就还是,长生殿下心善,不过是一个不忍心就将孩子带回来养着了,没想那麽多。
江景渐轻咳一声,嘴角扬了扬又克制地按耐下,说了声“走”,就转过身去。
这种话嘛,就是听着开心开心,听完了就算了,真去较真儿就没意思了。
提着江洇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大张着嘴巴,拿不准他是个什麽心思,颇有些惴惴不安。
元时给了他一个安抚又肯定的眼神。
那人顿时心安了,提着粉红团子就跟着大队人往前走。
江景谦忽然发出一声轻得几乎要随风消散的笑。
前方江景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平了,眼神冷冷淡淡。
江景谦擡起头,望了眼前不远,目光好像越过重重侍女的身影,看向那被侍女抱着丶只隐约露出些许素白衣袂的少女,低喃道:“太子殿下倒是有闲情逸致听笑话,长生殿下呢?长生殿下还昏迷不醒呢……”
元时等人霎时噤若寒蝉,微低下头。
江景渐眉头狠狠一压。
随即,他又开怀地笑了,转过身,手里勾起一枚凭空出现的玉佩,对着他炫耀般地晃了晃,“你说这个?”
玉佩白又通透,由下至上弥漫起鲜艳的血色,如同滴落进平静湖面的血点,向外蔓延出细细的千丝万缕。
流光溢彩的墨绿色结扣穗子穿过玉佩和碎珠。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玉佩丶碎珠和流苏在半空摇晃,在早晨愈发明媚的阳光下……流转着耀眼光泽。
那孩子是不让啊……从前他提过几回,她都明里暗里推脱拒绝了。可要是没有这玩意儿,他怎麽可能会安心呢?
江景渐笑眯了眼。
有些人只在乎血脉相连的那一具躯壳,可也有些人……在意的是被有形掩藏的无形魂魄。
而这一枚玉佩,便是存放着无形魂魄的一缕气息。
这一枚玉佩丶这一缕气息,是谁的,不言而喻……
“??!!”江景谦眼眸睁大,瞧着他脸上炫耀般的笑容,心中顿时涌起被耍了般的恼火,下意识出手,无形之力越过衆人丶打向那跟狗尾巴草一样悬空摇晃的玉佩。
可出手後的瞬间,他又心跳漏了一拍,蓦然掀起满心後悔。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