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临欢闻言,笑着回应道:“你好奇就回头去看看,我们可以等你确认一下啊。”
那人当即满脸抗拒地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可再也不想去那一片又一片出都出不来的鬼地方了!”
衆人轻轻笑了。
那人低了声咕囔道:“我倒是想着,本以为走过东陵还能见一见……”他一顿,到底是死里逃生又站在人家的地方,有避讳地“嗯嗯就是那个……”胡乱飞快指代了一下,惋惜说:“没想到就这麽糊里糊涂的,瞻仰都没的瞻仰。”
衆人心神紧绷许久,忽然听他这麽一提,才纷纷想起来这一回事。
他们要笑,又想到了当下的情况而立马止住,胡乱搪塞道:“哪里是我们能见的。”“我们快快走过是最好的了,莫要打扰人儿的清净安宁。”
到底是东陵诡异非常,东陵主人心善将他们丢出来了,他们也管住嘴丶少说讲两句吧!
衆人安静下来。
顿了顿,他们忽然想起什麽了般齐齐看向前方的雇主。
江景鸢一手扶着石壁,侧身贴近墙面站稳,免得後边儿有哪个阴险小人将她踹下去。
说到底还是她方才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急着要走,这才自己走到了最前边儿。
她注意着点儿就是了……江景鸢瞅了眼前方的开阔景象,心说,走在最前边儿看到的风景也绝非後边儿的能比。
没有人头攒动,没有匆匆忙忙,要走什麽样的路是自己要走的。
“许卿临。”江景鸢唤道,“你下去看看。”
许卿临却没有当即动作,冷静地说道:“不用看了,也看过了。这云雾隔绝着上下,你也只能试试人能不能走到底下丶走到了底儿又是不是你想要去的底下。”
江景鸢眼眸微阖,沉思般轻闷而悠长地“嗯”了一声。
片刻,她回头瞥了眼身後衆人,说道:“把实用的寻常物件拿出来,我们下去。”
衆人当即应了声,动作利落地翻找出各种物件。他们脑袋一擡,“好了,雇主。”“小姐,我们都拿出来了。”
江景鸢“嗯”了声。
窸窸窣窣……龙吟阁衆人打头,侍女们殿後,衆人分散又维持着一个大概队列,踏着草木岩石,向下。
早上的天光清透明亮而没有到金灿灿,山崖间白蒙蒙云雾徐徐翻涌。
云雾大团大团,柔软如棉花,轻烟薄雾流淌其间。
稀薄处隐约见山岩一角,有繁盛树木探出棉花云雾丶斜着生长向上。
踏着山岩草木落进云雾间,清凉湿润拂面,衆人下意识闭上眼睛丶外放神识,脚下没停地平缓向下。
江景鸢睁开眼。
她脚下站定,低头望去。
远远的,稀薄云雾徐徐缭绕之下,黑影点点,有聚有散丶有疏有密分布在平地和一个巨大的祭坛上。
素白石块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深绿而艳的藤蔓枝叶攀爬缠绕其上。
隐隐可见,藤蔓生长力道之大,直接撬进石块间,落下地上零星碎石。
有人影走过,无意间拨动了这条拱起丶撬进石块间的藤蔓,藤蔓霎时干巴巴地掉落在地。
——不知是不是死了,瞧着像是死了。
明明方才左右瞧着都绿得繁盛丶劲得生机勃勃,忽然落在地上,才看到钻进石块的那一段藤蔓干瘪变色。
人望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想才好。
江景鸢目光一转,看向了古老祭坛中心,那里,一口井,闭目端坐着的一个矮小素衣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