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砍了脑袋,还能活吗?还能变成整个人吗?
什麽?你说砍太重了,他无法恢复成整个人?哈……?那他活着死着还有什麽用啊?
“不过也没事啊。”那狗东西肯定会笑盈盈地说,“我会慢慢砍的。在他没有完全交代出这一身怪异是如何得来的之前,他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
下一瞬!赵宁郁表情瞬间狰狞——
这狗东西没有片刻迟疑,当即一刀往他手臂上削了一片肉下来!
江未济捏着那一片肉,提到半空中,在清蒙的阳光照了照。他心口起伏,边嘴里一下一下咳着血,边擡头,认真专注地盯着那一片肉。
——好似甚至没有注意到赵宁郁早已逃了出去。
江未济坐在地上,想了想,试探着将那片肉凑近嘴边,张开嘴咬了下去……
忽有所感回头的赵宁郁瞳孔剧颤。
江未济沉吟,歪着头好像在仔细感知着什麽。倏然,他擡眼看来。
那张染血的脸上缓缓扬出一个堪称灿烂的明媚笑容。
“赵宁郁……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啊。”
风携着烈火焚烧味,送来远方的话语,如厉鬼索命般久久趴在耳边一遍一遍反复呢喃。
“阴魂不散……”
赵宁郁咬紧牙关,冷冷说,“早点死去吧你,要是江氏请不起高人超度你,我赵氏也还是有些家底和门路,足够送你往生!”
“欻啦——”
劲风掀起绣金斗篷兜帽,一张白皙的脸显露在衆人的视野里。
那人,样貌年轻到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三百年啊……”
悬崖峭壁上,侍女不禁瞠目结舌。
虽然那个赵氏先祖也是这样,但那瞧着就不像全是个人,自然什麽模样都不奇怪。
江景鸢心中没有意外。
她下意识擡手要抚上自己的脸颊,心说,她若长生,只会比他们更好丶更年少。
毕竟,她当人都这样好……江景鸢嘴角勾了勾,忽然察觉到了什麽,手上动作猛地停住。
她瞥了眼自己血丝糊拉的手,默默放下,转而确认道:“许卿临,是他吗?”
许卿临沉默了一下,诚实道:“我没见过。”
“……”江景鸢不高兴说,“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你几百年白活了!”
许卿临:“???”
许卿临:“!!!”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许卿临忍了忍,没忍住满脸幽怨地出声说道。
江景鸢根本没理她,也不知听没听见,只专注望着崖底的景象。
许卿临:“……”
虽说不可能是别人说那人是谁,她就要全心全意相信那人就真的是谁,更何况许卿临也无法确认……但他们也不至于要在这点儿事上糊弄谁吧?嗯……不管怎麽说,先观望观望这戏要怎麽唱下去。江景鸢冷静心想。
还有啊……
江景鸢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黑袍人影身周时不时一闪而过的血红影子吸引。
血红影子出现,她盯。
血红影子消失,她转而盯向那大片凭空刺出的血红锁链。
血玺……江景鸢没忍住心想:“血玺都在这里了,应该,不能……有假的吧?”
“铛铛……嗒,嗒,嗒……”
馀光里,侧方不远,有石子自悬崖峭壁滚落而下,发出一连串儿分外明显的声响。
在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中,分,外,明,显。
黑衣人影们手里的动作一迟疑,铜锣大鼓齐齐发出一道锐而长的巨响声。
锣鼓声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