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相当舒适的书房。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投射出来,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火光在墙壁上摇曳,让那些静止的物件看起来像是在轻轻呼吸。
一面巨大的书架覆盖了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的每一格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籍——精装的、平装的、厚皮的、羊皮的,还有一些书脊上的金字已经褪了色。
书与书之间的缝隙里塞着照片和小摆设,银色的相框在火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许多扇大窗户并排排列,从窗户望出去,即可将坎特洛特优雅华贵的都市风景尽收眼底。
此刻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像是倒扣在天鹅绒上的碎钻,星星点点地亮着。
而这庄园的主人,对这风景更是喜爱有加——据说他每天傍晚都会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从城市的天际线落下,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然而,整间书房最显眼的物品,莫过于位于壁炉上面的一幅油画。
在这幅带有皇室气息的肖像画中,一匹深蓝色的独角兽坐在一张典雅的书桌后,面带着温和的微笑。
他的鬃毛是浅灰色的,梳理得很整齐,但看上去十分年轻——年轻到和他的头衔不太相称。他的角上套着一个金色的环,胸前别着一枚闪闪亮的勋章。
肖像画的框架为木质,光滑锃亮的木质框架上还镶嵌着一块小巧、雅致的铭牌。
法汇爵士
塞拉斯蒂娅天才独角兽学院校长
皇家魔法顾问
这个庄园的拥有者,即肖像画中的小马,现在正站在书房壁炉前。
他背对着门口,面对着火焰。他的身体轮廓被火光勾勒出来,深蓝色的毛皮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紫。
他的绿松石色瞳孔映着壁炉中摇曳的火焰,那两簇小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着,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那只小马没有回头看那三只走进他书房的小马。
他只是举起一只蹄子,对书房中摆好的椅子轻轻一扫。
“请坐。”
三只小马对视了一眼,各自找椅子坐了下来。
灰扬坐在最左边的那张扶手椅上,翅膀收在身侧,但翅尖还在微微颤动。
晚风坐在中间,身体微微前倾,蹄子搭在椅子扶手上。路障坐在最右边,他的体型太大,那张椅子被他坐得吱嘎作响,整个陷了下去。
“怎么回事,法汇?”三马入座之后,灰扬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可从来没在半夜给我们派过信使。”
“还真是奇怪。”晚风附和道,她的声音比灰扬平稳一些,但同样透着不安,“有所活动时必须保持隐蔽,慎之又慎,这话可是你一直在说的。”
“而你却在非常时期把我们叫来,这可是既不慎重,也不隐蔽。”
“而且我们可不都像你,工作起来那么容易!”路障抱怨连天,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桶底出来的,“在无尽之森生了那些破事之后,指挥官已经开始怀疑为什么我的报告总是迟一步了。身为城镇卫兵的我现在简直如履薄冰!”
法汇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火焰。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是的,这么晚还把你们叫来的确不合情理,我须为此道歉。”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我的兄弟姐妹们,事态已经生了一些……有趣的进展。”
“它最好真的很有趣。”灰扬咕哝着,把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
“我向你保证确实如此。”法汇说道。
他从壁炉边转过身,走向三只坐着的小马。
火光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似乎在上一次月圆时,我们的努力没有被浪费。”